工。丈夫早亡以后,她原本只能替人浆洗缝补,如今每月在作坊按工计酬,两个孩子都能送去附学识字,说起话来也比寻常妇人多了几分底气。
“俺没读过几本经书,听不懂诸位先生的大道理。”
妇人抬头看了一眼那副鲸骨,犹豫片刻,才认真说道:“俺男人死得早,从前也有人说俺命薄,这辈子守着穷日子便是命数。可如今俺在作坊里做工,凭两只手养得活孩子,还能送他们去识字。俺便想着……这世上许多事,兴许不是生下来便由老天爷替人定好了的。”
这一次,周围再也没有人跟着哄笑。
许多人脸上的神情,反而一点点认真起来。
朱橚看着这一张张或粗糙、或年轻、甚至仍带着迟疑的脸,心头忽然微微一震。
他一直以为,大明的民智之火,是需要自己手把手点起来的,是《辣晚报》与格致院一点点把人从旧日蒙昧里拽出来。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
他最多只是递过一根火柴。
真正想把眼睛睁开的人,本来就在民间。
他们未必说得出什么高深道理,却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的日子究竟该怎么过,眼前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不必永远等别人替他们下结论。
这份民智,正在大明自己的土壤里一点点生根发芽。
只是根茎太过脆弱,还经不起那些盘踞千年的参天老树争夺阳光。
朱橚望着那些仍在低声议论的百姓,心中某个原本模糊的念头,也终于有了轮廓。
他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大师方才说,鲸骨是摩竭护法遗蜕?”
慧远斜眼看他,见只是个衣着富贵的年轻公子,便淡淡地回道:“正是。”
“那我请教一句。”朱橚笑得温和,“什么样的骨头才算摩竭,什么样的骨头只是鲸?”
慧远一怔。
“佛经有载,摩竭大鱼身量无匹,能吞舟覆海……”
“这个我听见了。”朱橚点点头,“我的问题是,怎么分?”
慧远皱眉道:“如此巨骨,世所罕见,自然……”
“也就是说,因为它大,所以你说它是摩竭。”朱橚打断他,“若明日格致院再抬回来一副更大的鲸骨,今日这副还算不算?”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慧远脸色一沉:“施主是在故意戏弄佛法!”
“佛法若只能靠不许人问来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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