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秋阳斜照。
吴王府书房内,檀香袅袅,窗外几株金桂正散着清幽的甜香。
朱橚换下了一身厚重繁复的亲王大朝服,整个人懒懒地陷进铺着厚软锦垫的宽背椅中,难得透出几分散朝后的松弛。
朝堂上的风波暂且压了下去,可朱橚比谁都明白,那群人既已起了心思,便不可能因为一次失手就偃旗息鼓。
“老秃驴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绝不可能就此缩回庙里念经。”
朱橚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扶手,眸光却始终落在案上的舆图上。
图上面密密麻麻圈画着城中几处香火鼎盛的佛刹与道观,旁边则静静搁着孔昇送来的那只小木鹿。
他不由想起了前些日子徐妙云无意间提到的那句“借儒制佛”。
自古以来,儒门与释道二家便在地盘、香火与民心上多有龃龉。
士大夫阶层自诩为天下正统,视释道为方外异端,偏偏当今父皇又时常崇信高僧,惹得满朝文官腹诽不已。
若是借着孔昇登门这条线,让孔府与朝中清流出面,同华克勤那帮和尚打擂台,自己只需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倒确实是一招省心省力的权谋妙棋。
“借力打力,借儒制佛……听着倒像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个念头一转通,朱橚便坐直了些,伸手去取案边压着的那份御史名录,心中已开始掂量起其中几人的分量。
“砰——!”
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连廊下侍女都未来得及通禀,槅扇便“哐”地一声被撞开了半扇。
“五哥!你说话不算数!”
紧接着,一声脆生生的娇喝从门外闯了进来,硬生生截断了朱橚刚理顺的思绪。
朱橚伸向案边的手顿在半空,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方才酝酿出的那点谋算顷刻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无奈地抬起头,只见宁国公主朱玉宁像一阵小旋风似地冲了进来。
小姑娘今日换了一身杏黄色的窄袖骑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腰间缀着一枚小巧的鎏金香囊,手中还提着根乌木短鞭,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女特有的明快爽利。
“五哥,你先前在府里是怎么答应五嫂和我的?”朱玉宁气势汹汹地冲到书案前,双手叉腰,大眼睛瞪得滚圆,“你说只要五嫂身子利索了,你就亲自陪我们去逛龙江港的海外博物展!现在满月酒也吃了,大朝会也散了,你倒好,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躲清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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