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正文软了很多——说“相互理解是合作的前提”,说“天枢区愿意在细节上展现灵活性”,还附了一份物资交换清单,愿意用柴油和抗生素原料粉交换校园基地的食品库存。听起来像是从合并谈判转向了贸易谈判。但赵默下午截获了一段天枢区车队和其总部之间的加密通讯——内容没完全破解,但关键词频率分析显示“校园”、“仓库”、“何成局”三个词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于其他词汇。
何成局站在治疗室里,听完唐婉晴转述的内容和赵默的监测数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在评估我的价值。不是唐婉晴的后勤主管——是何成局这个人。他们想知道仓库的物资总量、储物空间的容量、以及我有没有可能被单独挖走。”唐婉晴把处方单翻到下一页,笔尖悬在半空中。“那你有没有可能被挖走。”
七天前他会说——看价码。七天后他说:“储物空间在我脑子里。挖不走。”唐婉晴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很好。”然后她撕下那张处方单递给何成局——不是给他,是让他带给赵默。处方单背面写着:“赵默——即日起通讯监测增加对‘何成局’、‘储物空间’、‘仓库容量’三个关键词的专项追踪。每小时汇总一次。优先级最高。”何成局把处方单折叠放进口袋,这张纸比任何口头承诺都管用。
晚饭后何成局回到值班室。今晚是他最后一次睡行军床,明天搬回原来的宿舍。他在床边坐下,把防潮盒拿过来打开——里面的东西比七天前多了好几样:陈雨桐的调解书复印件,苏小曼那颗刻了字的钉子,林晓晓留的每一张换药提醒和粉色借调清单。他把那颗钉子拿出来,在值班室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钝头那端刻着的“局”字,他的刀工很糟,撇笔刻歪了,乍看像个“局限”的“限”。
有人敲门,两下,很轻。何成局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是张悦。她没端脸盆,没拿配给记录,手里只握着一张对折的纸。两人隔着一道门框对视,她先开口:“不是签字。但你应该看。”
何成局接过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不是调解书。是一份清单,按日期排列的清单,每一行都只有三样东西:日期、物资、经手人。他读了三行就明白了——这是他过去七个月里送给张悦的所有东西。巧克力、水果刀、创可贴、可乐、午餐肉、碘伏棉签。每一笔都记了日期,精确到哪一天几点。有些条目后面附了简短的注释。巧克力那一行后面写着:“末日第一周,他说‘你太瘦了多吃点’。我以为他是好人。”水果刀那一行后面写着:“第二周,他说‘给你防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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