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在仓库碰我的时候,这把刀就在我口袋里。”
何成局一页一页往下看。他的手指压在纸面上,指尖冰凉。清单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日期是八天前,物资名是“不找你”,经手人是空白的。注释写着:“你说不会再找我。我信你一次。这是你给过我的所有东西里,唯一不像筹码的。”
何成局把清单还给张悦,张开的嘴又合上了。眼前是张悦站在仓库门口攥着配给记录纸抖得哗哗响的样子,是她在楼梯口隔着三步远说“你道歉是因为真的觉得错了还是因为需要签字”的样子,是她在四楼走廊告诉他苏小曼昨晚哭了的样子。他该说什么?对不起——说过了。我错了——说过了。任何从他嘴里出来的词在她这份清单面前都像二手货。
张悦接过清单,发现何成局的右手放在值班室门框上——离她的肩膀大约二十厘米。这个距离,和三个月前他在仓库里站在她身后时的距离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掌心朝向。三个月前仓库里,他站在身后时掌心朝内,手指微微弯曲,像要去抓什么。现在他站在门口,掌心朝外,五指微张——不是在防御,只是让手掌贴着门框,什么也没抓。她说:“你手翻过来了。上次是朝里的。”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在门框上的右手,没有说话,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
张悦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了。转身之前何成局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微弱的、一闪而过的弧度。她没有再说话。走廊里她的拖鞋声啪嗒啪嗒渐渐远去,和昨天在楼梯上一样,但这次走到尽头时停了一拍——很短的停顿——然后关门。门锁咔哒一声扣进门框。
何成局关上门,坐在行军床边上。他把防潮盒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支签字笔。林晓晓末日前借给他的那支,笔尖有点干了,但还能写。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黑皮本子,翻到张磊撬人名单那一页,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行字。第一行字是:“张悦送的清单——七个月。每一笔都是她记的账。她的记忆力比我的本子好。”第二行字很短,是:“她把‘不找你’写在清单最后一行。不是筹码。是**。”
写完他把笔合上,关灯躺在黑暗里。窗外防御组巡逻哨的脚步声从哨塔方向传来,今晚值夜的是孙宇,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比大刘轻,但在安静的夜里能听得很清楚。脚步声在值班室窗外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何成局闭上眼睛。七天前他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躺下,右臂缠着绷带,兜里只有一把铝钥匙和半块巧克力,天花板上的水渍像绕城公路。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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