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肠沉在碗底,上面的油脂凝结成薄薄一层白色。
何成局把粥端起来,凉着喝完了。
下午何成局去找赵雯。
赵雯是证词上排在张悦和陈雨桐之后的第三个名字。末日前学护理的,和唐婉晴同系不同级,末日后在医疗队帮忙。不是正式队员——没有独立负责的岗位。她只做基础护理:量体温、换床单、给不能自理的伤者翻身。医疗队的人叫她“小赵”,伤员叫她“那个不爱说话的护士”。
何成局在三楼临时病房门口找到她。赵雯正蹲在地上洗床单,面前一个红色塑料盆,盆里的水是浅灰色的。床单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渍——不是她的,是今天早上一个伤员换下来的。医疗队床位紧张,床单换下来就得立刻洗,晾干了马上铺回去。
何成局蹲下来,和她平齐。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刻意——以前他从来不蹲下来和人说话。但在赵雯面前,他发现自己站着说话会显得居高临下。蹲下来,两人高度差不多,中间隔着那盆浅灰色的水。
“赵雯。我来道歉。”
赵雯继续搓床单。她的手在水里泡得发白,指腹起了皱。血渍在洗衣粉的泡沫里从暗红色变成淡粉色,再变成浅黄。搓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护理记录单上口述观察结果,不想被误解。
“上个月你来医疗队送物资那天晚上。你让一个女生去仓库单独领配给。那个女生是我。”
何成局点头。“是我。”
“你当时站在货架中间,指着最上面那层说要拿阿莫西林的备用库存,让我爬梯子。”她把床单翻过来继续搓,“我穿着护理服的裙子——那天不是我的护理班,是我临时替人顶班,没换裤子。你在梯子下面。我下来的时候你碰我腰。不是扶——是碰。你的手从我腰上划过去。然后说‘站不稳就说’。”
何成局记得。这件事在他所有的灰色行为里都不算最严重的——没有实质威胁,没有扣配给。但他记得赵雯当时的反应。她没有叫,没有骂,没有跑。她只是从梯子上下来,把阿莫西林放在桌上,然后走出了仓库。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她会记住。护理专业出身的人,对症状有记忆力。她把何成局的这个行为记录成了某种症状。不是外伤,是病程。
“我碰你腰的时候,不是扶。”何成局说,声音比刚才在食堂里低沉,没有那么响亮,但也没有那么油滑,“你站在梯子上很稳。不需要扶。我是趁机。”
赵雯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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