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开始撬张磊的人。
不是报复。是本能。靠山倒了之后,他需要知道楼里每一股风往哪个方向吹。张磊在撬他的人——王浩宇是第一个,赵默可能是下一个,孙宇已经在楼梯间撇清了。何成局不能撬回去——他现在停了职,没筹码。但他可以听。听了就知道张磊下一步往哪走。
他第一个找的是老秦。
老秦是管委会成员,五十多岁,末日前在校后勤处管修缮。末日后他继续管修缮——水管堵了找他,电线短路找他,厕所溢了也找他。他手里有一串****,能开整栋楼百分之八十的门。但这人有个毛病:嘴碎。谁给他一根烟,他能把上个月管委会每一次表决谁赞成谁反对说一遍。
何成局在二楼水房堵到了他。老秦蹲在地上拧水管接头,扳手在手里转得飞快,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半条裤腿。他看见何成局进来,扳手停了一下。
“哟。何主管。”老秦叫他“主管”,不是讽刺——是习惯。叫了几个月,改不过来。
“秦师傅。”何成局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不是郑彪遗物里的好烟——是普通烟,仓库里按“伤员镇静辅助物资”存的那种。他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秦看看烟,又看看何成局。然后接过去,夹在耳朵上。不是不抽——是水管没修完,现在抽浪费。
“你找我,不是修水管吧。”老秦低头继续拧接头。
“想问您一件事。”何成局把烟盒放在地上,往老秦那边推了半寸。“张磊那份审计联署——除了您和刘姐,还有谁签了?”
老秦拧接头的手没停。水溅在他手上,手背上的老年斑被冷水激得发白。“小何啊,你是被停职了,不是被开除了。我签字是我觉得物资管理确实需要审计——跟你这个人没关系。”
“我知道。”何成局说,语气很平,“我不是来问责的。我是想知道张磊接下来还要拉谁。”
老秦沉默了一会儿。水管接头拧紧了,最后一圈螺纹咬进去发出金属摩擦的尖细声响。他把扳手放在地上,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何成局把打火机递过去。老秦凑着火点了,吸一口,烟雾在水房的潮气里散不开,在他脸前悬成一片灰白色的帘子。
“财务室的小陈。”老秦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渍里,瞬间变成一滩灰色的泥。“张磊昨天找她了。让她整理近三个月的配给发放记录。说是审计需要——但他要的不是汇总数据,是明细。每个人每天领了多少,谁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