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已经重新归档了。过去三个月每一笔借调物资的物资编号和经手人编号,全部做了交叉对照。你个人配给编号下的三笔巧克力——改成HCJ-P-003至005,归入个人配额灰色项。香烟三条——一条周军需,一条大刘,一条在床底。周军需那条我写成了信息交易物资。大刘那条归入防御组组长特批配额。床底那条——还没想好。”
何成局站在货架旁边,看她在登记表上逐笔修改。她的笔迹和他的一模一样——那种每字不超五毫米高的方块字,但颜色不同。她是粉色,他以前是蓝色。她修改完之后把登记表合上,抬头看他。
“今天食堂的事我听说了。”
“整栋楼都听说了。”
“张磊的三个问题。”林晓晓站起来,把椅子推到货架边上,“你答得不错。但第三个问题你撒谎了。”
何成局没说话。
“张磊问你是不是在利用公开道歉给管委会施压,你说不是。是。”林晓晓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仓库的日光灯在电压不稳的嗡鸣中闪了一下,“你就是。你选食堂做道歉地点,不是因为方便——是因为食堂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所有人都能去、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在食堂道歉,就等于在所有人面前道歉。你张磊可以盘问我,但你盘问我的时候,所有人也在盘问你。这就是你的算盘。你一石二鸟。”
何成局被她说中了。他在食堂道歉确实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剩下的女生看到他是认真的;二是让张磊在所有人面前盘问他。如果张磊盘得好,何成局受着——这是他欠的。如果张磊盘得不好——比如质疑过度、抠字眼、拿程序正义卡人情——张磊就会在所有人面前显得刻薄。不管是哪种结果,何成局都没有损失。他打赢了这一局不是因为道德比他高——是他的算盘比张磊多一档。
林晓晓把窗帘拉到底,转头看着他。她不生气,也没有要责备的意思,那种语气和她早上在登记表上写“调解进度”时一样——陈述事实,归入档案。当一个人把你全部看透,还选择留在仓库里帮你改编码,这不是原谅。这是比原谅更沉的东西。
“你还在找靠山吗。”她问。
何成局站在货架之间,肩膀离两边纸箱不到一拳的距离。仓库里消毒水和纸箱的味道混在一起,过期罐头的铁锈味从某个角落隐隐飘出。他想了一会儿,说:“这几天没找。没时间找。光顾着不被张磊撬走赵默和孙宇。”
“但你迟早会找。”
“不知道。方晴走之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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