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签的字。”
何成局心里一紧。明细。张磊要的不是制度审计,是个人审计。明细能看出谁多拿了,谁少拿了,谁在灰色地带领过“借调物资”。林晓晓的借调体系在汇总层面无懈可击,但如果被人拿到逐日的个人签收记录,再和仓库的实际出库记录对照,粉色笔的魔法就不一定管用了。
“小陈答应了吗。”
“不知道。小陈那人你也知道——软。谁嗓门大她怕谁。”老秦弹掉烟头上积了一截的灰,“张磊那个嗓门,末日前当学生会**练出来的。”
何成局站起来,膝盖上沾了水房地上的灰。“秦师傅,谢了。”
“谢什么。一根烟换一句话,我没亏。”老秦把烟蒂摁灭在水管上,火星在潮湿的铁管表面嗤地一声灭了。他抬头看何成局,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小何,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郑彪活着的时候,你给他递过烟。陈猛活着的时候,你帮他跑过腿。方晴在的时候,你管后勤管得好好的——那几个月楼里没人饿着。后来霍征的消息来了,你准备了一批罐头要搭军方那条线。你到底在找什么?”
何成局站在水房门口,手插在兜里。兜里有铝钥匙,有防潮盒,有旧耳机。方晴录的那句话在耳机里睡了三个月。他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找不挨打。”
老秦听了,没笑。他把扳手捡起来,放进工具箱,工具箱盖子合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房里回了一下。“末日前我在后勤处修了十五年水管。每一届领导都说要给我转正,十五年没转。你知道我学到什么?”
何成局等着。
“挨不挨打,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何成局走出水房,走廊里排队打水的人还是那些人。但今天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人主动让开的距离从两步缩到了一步。不是全部,是一两个。昨天药房任务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何成局在正门点火等了十秒,带回来一盒够撑三个月的曲马多。末日之后的新闻传播速度比末日前快,因为大家都需要知道谁能干什么,谁不能干什么。何成局昨天证明了他能干一件事——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一次任务。
这对排队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还会回来。意味着现在给他让路比不给他让路更划算。
何成局没有回应那些目光。他走进值班室,把门关上,蹲在行军床边上,从床底拉出那个小铁箱。铁箱里有黑皮本子,有郑彪留下的烟,有他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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