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镊子夹出第一块玻璃碎片的时候,何成局的右臂肌肉猛地收紧。疼。不是那种大面积的钝痛——是尖锐的、精准的痛,像有人用针尖在他神经末梢上画格子。沈梦的手很稳,夹一块,丢进金属托盘,再夹下一块。叮。叮。叮。玻璃碎片落在托盘里的声音和仓库盘点的声音一样清脆。
“七块。”沈梦清完最后一块碎片,拿起碘伏棉球。“你今天在药房自己点的火?”
“方晴教的。”何成局说。第三次了。方晴的名字今天第三次成了某种护身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提方晴——方晴已经走了,往西走了。甩棍在他手里,旧耳机在他兜里。方晴不在基地了。但他每次遇到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做什么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还是方晴的名字。
沈梦把碘伏涂在伤口上。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方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何成局等着。
“她说——何成局这人,你要是把他放在没靠山的地方,他不是废物。”沈梦放下碘伏棉球,拿起绷带,“但你得让他知道靠山没了。真没了。不是换一个——是没得换了。”
何成局看着沈梦一圈一圈缠绷带,白色的棉布盖住了红色的伤口。沈梦的手法很专业——不是末日后学的,是末日前就练过的。她在医疗队的清创组做了七个月,每天面对的都是被丧尸抓伤的、被碎片划伤的、被子弹擦伤的人。她说观察力是她的专业,何成局信。
“我现在没靠山。”何成局说。
“你还有。”沈梦把绷带末端用胶布固定好,抬头看他。眼神和平时一样——不带情绪,但什么都看见了。“你的储物空间是最后一个靠山。哪天你发现光靠它能站着——你就不用再找了。”
何成局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右臂上缠着整齐的绷带,白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没写字的标签。
他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行军床上放着一个饭盒——晚饭。粥还是白粥,但上面除了半截火腿肠,还多了一勺炒鸡蛋。蛋是黄的,在白色的粥面上像一小块落日。末日之后鸡蛋是稀缺物资,鸡早就没了。蛋是干的蛋粉冲的,仓库里有三袋,何成局之前留了两袋在A区货架最里面。
现在蛋粉出现在他的晚饭里。不是他发的——林晓晓发的。
何成局坐在行军床上吃饭。粥是温的,蛋是咸的,火腿肠还是味精味。他一口一口吃,把饭盒刮干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绿萝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根系在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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