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骂人的,骂的不是何成局,是咬断他脖子的丧尸。何成局当时在仓库里数罐头,没听到。后来听别人转述的。
他把铁箱合上,推回原位。
然后他走到墙边那面镜子前。镜子是他从女生宿舍楼搬回来的,立式穿衣镜,边缘有点锈,但中间还能照。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人:一米七五,不算高,肩膀不宽,脸型偏长,眼睛不大但很亮——那种一直在看、一直在算的亮。末日前女生说他“眼神让人不舒服”,末日后没人再说,因为末日后这样看人的太多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一个问题。
霍征死了。下一个是谁?
周军需说过,霍征是溃防残部。什么是溃防残部?就是主力已经没了,剩下的继续跑。霍征不是阵亡的——他是跑得不够快,或者跑错了方向。不管哪种,结果都一样。
而霍征的上司是谁?
何成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他只在周军需嘴里听过一次,是喝酒的时候。周军需喝了半瓶二锅头,舌头有点大,说霍征对那个上司忠心耿耿,明明是溃防还继续打,脑子不好使。何成局当时在忙着记军用仓储术语,没追问那个名字。
现在那个名字浮上来了。
郝建国。
南京安全区最高指挥官,上校军衔。霍征的老上级。
何成局转身走到货架尽头,从一堆废旧对讲机下面抽出一个小本子。本子封皮是黑色的,末日前他在校门口文具店买的,三块钱。里面的内容比三块钱值钱得多——过去七个月里,他记下了一百四十三个人的名字、特长、弱点、靠山关系。陈猛在第一页,划掉了。郑彪在第三页,划掉了。方晴在第七页,名字旁边打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双臂受损,武力值下降”。霍征的名字在最新一页,还没来得及记完,只写了“军方少校,巡逻队,约四十——”后面的字没写下去。
现在他在霍征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郝建国,上校,南京安全区。是否存活未知。
写完他把笔帽合上,本子塞回原处。
然后他走到仓库的另一头,那里堆着明天要发给防御组的弹药。***十二个,自制炸药六包,还有大刘那把散弹枪的子弹,二十二发。他蹲下来一个一个数,手指碰到金属弹壳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郝建国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郝建国是否活着。周军需最后一次提到安全区是在尸潮再临的警告之前,说的是“北线全面撤离信号”。连信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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