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医生原话。”
“唐婉晴让你来看我?”
“她让我来给郑彪换药,顺便看看你这边情况。”林晓晓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何成局,“我自己也想过来。”
何成局接过饼干,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罐可乐放在她旁边的纸箱上。可乐还是那罐他从学校超市废墟里私藏下来的存货,气已经跑了小半,但铝罐上的水珠在晨光里还是亮晶晶的。
“喝吧。忙到天亮的。”
林晓晓低头看可乐罐,又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以前他给巧克力时她会脸红,现在她会先观察罐头底部有没有过保质期。“你每次给东西都有账单,这瓶算什么价?”
“没价。”何成局说,“今天不记账。”
林晓晓拉开拉环,喝了一小口。碳酸的气泡在她舌尖炸开时,她的鼻子皱了一下——那是末日后唯一没有沾过血腥味和烟熏味的东西。可乐是旧的,味道是旧的,这个瞬间是旧的。末日前的味道。
“张悦说你是狗腿。”她喝完一口后淡淡地说。
“她没说错。”
“但狗腿也分好坏。”林晓晓把可乐罐放在膝盖上,看着铝罐上的冷凝水珠,“我爸以前是包工头,他手下有个材料员,专门帮他盯工地,每次结款都要偷点材料。后来我爸查出他偷账本,把他辞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偷了我爸的工具箱。可我们搬家那年,他开着旧面包车跑了六十公里过来,帮我们搬了一整天的家具,一毛钱没收。”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林晓晓站起来,把剩下的粥碗收进托盘,“就是忽然想起这个。”
她走到杂物间门口,转过身来,晨光把她束成马尾的头发照成一圈浅棕色。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那把9.9的水果刀还在吗?”
“什么?”
“我问的不是我枕头下那一把。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给自己也留一把。”
何成局没有回答。
林晓晓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何成局坐在物资箱上,把那半块压缩饼干嚼完。饼干很干,碎屑卡在喉咙口,他用林晓晓剩下的小半口可乐冲下去。罐头还凉着,铝壁上贴了一张手写标签——“可乐×1 已出库”,字迹是林晓晓的,她把他没记的账记了。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他把那张标签揭下来,折了两折,收进外套口袋里。
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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