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龙回澜正色道:“不瞒灰兄,小弟此番出门游历,原是要给师父寻一份贺寿之礼。行至半路,听闻一月前雷公山顶风云汇聚、霞光隐现,有人断言是异宝出世之兆。一时之间,江湖好手闻风而动,纷纷上山探寻,皆空手而归。”
龙回澜一月前便得了消息,只是彼时人不在青安镇,分身乏术。
他原是打算借这些江湖人探探山中底细,若真有异宝,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他再适时出手,坐收渔利;便是假的,山中妖物的内丹、材料,蚊子再小也是肉。
事关龙家子弟的身家性命,便是天王老子挡路也无“让”字一说。心中盘算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柳惊东见他听着,又续道:“之后便连日阴雨,隆冬时节寒气本就重,起初也没人当回事。谁料耽搁这月余,山中妖物竟成了气候,等世人回过神,山下百姓已遭了不少祸事。”
龙回澜听到此处,不觉失笑道:“此妖既能搅动天象,足见道行不浅,此行定是凶险万分。柳小兄弟这般侠义心肠,灰某佩服。”说罢,抬手稀稀落落鼓了两下掌,半分诚意也无。
柳惊东也不恼,脸上喜色稍敛,摇头叹道:“灰兄高抬小弟了。斩妖除魔的心虽有几分,更多的却是财帛动人心。”
他顿了顿,说得坦然:“妖物本事越大,腹中内丹、身上材料便越值钱。我与张棋闻着风声便来了,一路上也听说不少好手折在山中,可我自负有几分本事,纵然分不到宝贝,保命总该是无碍的。”
他这般坦诚磊落,倒教龙回澜又高看了两分。可欣赏之余,又动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念。他早过了杯酒论交、意气相投的年纪,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与其等日后事到临头被人背后捅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正沉吟间,张棋忽地低了声叹道:“昨日我们入镇时,正撞见一伙衣不蔽体难民送亲,凑了半幅红布裁作嫁衣,两根竹竿绑着张瘸腿旧椅,颤颤巍巍抬了姑娘去,说是嫁与龙王。”
他面上掠过一丝涩然,声音又低了几分:“惊东当时上前拦阻,反被那些难民跪地磕头,又推又赶,只道我们断了他们一家生路。”
两个少年郎,哪里见过这般人间惨状?一时竟无计可施,只得立在道旁,听着那半破的唢呐呜呜咽咽,似喜似悲,望着一行人没入山道。
这话一出,满堂皆寂,各人面上都有几分唏嘘。此事不涉自身利害,倒也不吝啬那点恻隐之心。
龙回澜却波澜不惊,论起世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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