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的日子没有赴约,而后一句轻飘飘的迁出,便终结所有线索。他们不愿相信,却没有任何渠道求证,只能每月到点前来,站在台阶上,一遍遍摩挲卡片。
姑娘,老太太忽然叫住她,你有没有认识一个叫***的人?
林知意轻轻摇头。
他眉毛这里,长了一颗痣。老太太抬手在自己眉骨位置比划,如果你见到他,麻烦转告,他妈还在等他回家。
……好。
你跟他说,不用害怕,妈妈不怪他。
老太太说完,慢慢走下台阶,一步一挪,融进流动的人群,转瞬便被人海吞没。
林知意静静伫立,脑海里浮现一张清晰面孔。
那个人叫老程,四十七岁,入行比她更早,话少,双手稳得惊人。检修线路和节点的时候,从不多言,两根手指轻捏工具,力道轻柔,仿佛生怕损伤器件。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城西一栋烂尾楼天台,那天气温极低,外套只剩一颗纽扣,扣错位,衣襟歪斜。
那一趟任务,目标是拆除一处清除节点。节点安置在楼顶配电房之内,一旦拆除,这片区域人脸识别精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七。老程说,百分之十七的容错,足够一部分人抓住机会逃出去。
拆解中途,系统预警唤醒。
老程用力把她推出配电房门,从内部扣死铁门。隔着厚重铁皮,她听见他用力拧动零件的声响,拧动两下,第三次发力卡住,紧接着传来沉闷撞击,像是躯体撞在墙体之上。
她疯狂砸门,一共七下。
第七次敲击落下之后,门内彻底归于死寂。
她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房间,看见老程背靠墙体坐在地面,双腿伸直,一只手依旧攥着断裂的扳手。体表没有明显伤痕,脸上也没有破损。可他的轮廓正在淡化消融,从边缘开始,指尖、袖口、脸颊,一层一层褪去实感,如同反复复印到模糊褪色的相片。
他尚且保留意识。
看见她闯入,勉强掀开眼皮,吐出一句话,声音遥远,像是从深水之下传递上来。
别记下我的名字。
彼时她蹲在他面前,不解缘由,开口追问为什么。
他没有作答,只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浅到几乎算不上笑容。随后嘴唇轮廓消散,整个人彻底从空间里抹去。
那天之后她反复思索许久,终于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名字是标记,标记会被溯源追踪。一个人消亡,倘若名字留存于旁人记忆、话语之中,这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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