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到下一具遗体,又从下一具移到再下一具。不是扫一眼就过,是停下来,低下头,看几秒,再走。有时候他会弯腰把滑落的白布重新盖好,有时候他会把露在外面的手塞回布下面,有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邓萍站在他身后,翻开了笔记本。
“总司令,各部队的伤亡数字初步统计上来了。”他顿了顿,“总阵亡——约三万八千人。”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语速很慢。
“其中,赎罪军阵亡两万一千人。第一军、第二军及直属部队阵亡一万七千人。”
他翻过一页。
“重伤一万一千人。轻伤三万九千人。”
他把笔记本合上,没有再说话。
秋成蹲在战壕边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火堆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颧骨和眼窝的阴影拉得很深。
很久,他才开口。
“邓萍。”
“在。”
“在乌兰乌德旁边选一座山。把同志们安葬在那里。刻好名字,籍贯。一个都不能少。”
邓萍点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
“在中间立一块碑。”秋成站起来,目光落在那三个熟睡的战士身上,“把他们的事写上去。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躺着什么样的人。”
他转过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有回头。
“永垂不朽。”
声音不大,被风卷走了一半。但邓萍听见了,身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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