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乌德城内的指挥部,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土肥原贤二站在巨幅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只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地图上,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北面——三公里宽的突破口已经被秋成的装甲师撕开,红色箭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直插进第三道防御圈的纵深。东面——赎罪军已经突破了东段阵地群,伪满集团军成建制投降,日军一个师团被全歼,师团长阵亡。第四道防御圈——十七个物资点全部落入秋成第一军之手,二十五万人的粮食、弹药、药品,一样不剩。
土肥原贤二的目光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从北到东,从东到南,从南到西,最后回到北面。四面楚歌。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快速推算了一遍。
南面。那是唯一没有秋成部队的方向。但南面是什么?是荒无人烟的蒙古荒原。大雪封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药品。十多万人饿着肚子,拖着冻伤的身体,在没有路的雪原上走上几百公里。能活下来多少?三成?两成?一成?
他直起身,慢慢转过身。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在看着他。十几双眼睛,有的布满血丝,有的眼眶发黑,有的眼神空洞。有人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诸位。”
土肥原贤二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乌兰乌德的战局,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参谋们的脸色变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北面的突破口,已经不可能封堵。敌军的装甲部队和主力步兵正从这个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东面的阵地,已经全部丢失。我们的物资,全部落入敌手。后方,是蒙古荒原。”
他一字一顿。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但是——”
土肥原贤二的声音陡然拔高。
“帝国军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他走到墙边,拔下墙上挂着的那把指挥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金丝,在灯光下泛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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