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念头。
他荻洲立兵,能列于秋成司令官麾下,是天大的造化。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眼眶就热了。
戎马半生,他效忠过天皇,效忠过帝国,打过无数仗,可从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这么踏实,这么光荣。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往下淌。
“参谋长……”他声音发颤。
参谋长刚念完誓词,正抹着眼角,听见叫他,立刻并腿挺腰。
“哈伊!”
“本官……本官们这半辈子,是不是都走岔了。”荻洲哽咽着,“跟着军国主义那帮人,造了多少孽。”
参谋长重重点头,眼圈也红了。
“司令官阁下所言极是。从今往后,咱们替秋成司令官打仗,造下的孽,一笔一笔,还回来。”
边境那头,山田乙三念完誓词,反应一模一样。
这位守了几个月叶尼塞河的中将,对着空无一人的指挥部,老泪纵横,只懊悔自己怎么到今天才想明白。
——
当天下午。
一封电文,向全世界公开发了出去。
落款是荻洲立兵和山田乙三联名,底下附着二十八万关东军全体官兵的名义。
电文里,他们一笔一笔忏悔了侵华的罪行,把日本军国主义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宣布,全体将士自愿组成“赎罪军”,在秋成司令官的带领下,为日本犯下的侵略,赎罪到死。
这封电文一出,整个世界都炸了锅。
二十八万关东军,不是被打垮的,是自己跳出来,反过头痛骂自己的国家。
东京的报纸不敢登。重庆的报纸抢着登。莫斯科那边,斯大林捏着电文看了半天,半句话没说出来。
——
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植田谦吉接到这封电文的时候,正等着前线传来“中心开花”得手的捷报。
他等的是秋成主力被咬掉一块的好消息。
等来的,是这个。
他把电文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手抖得纸都拿不稳。
二十八万人。
他亲手批的诈降计策,他寄予厚望的最后一搏,竟成了给对手加冕的大典。
二十八万关东军,整齐,跪到了秋成脚下。
“馬鹿な……不可能……”
他喉咙里咯作响,往后退了两步,一口血喷在了墙上那张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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