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成说完,窑洞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外面风吹过黄土塬的声音,久到能听见搪瓷缸子里茶水凉透的细微声响。
会又开了几天。争论还在继续,但方向变了。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秋成知道,最难的那道坎,迈过去了。
后来的事,就是现在这样了。
中央给了暗令:仍由秋成总领,滕代远负责指挥作战,李福顺负责后勤,康世俊总领情报,候曾组织地方武装,林龙发负责两面政权。对外,口径统一。苏联那边,秋成“已经走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离开抗联的秋成知道,自己只要一个名就行,在“绝对统御”影响下,渗透也好、后勤也好、作战也好、地方政府也好,开展工作就轻松多了,秋成自己也可以偷点闲。
回到现在,来到红军总前指,秋成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做的是作战局长的本分——看地图,看战报,汇总各方情报,掌握敌我态势。前指的参谋们很快发现,这位新来的局长对地图有一种近乎苛刻的敏感。他能从等高线的疏密判断出一条山路的通行速度,能从敌情通报的只言片语中推算出对方的行军节奏,能把零零碎碎的情报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敌军部署图。
有人问他,这些是怎么练出来的。他说,在察哈尔,情报不准是会死人的,逼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问话的人却沉默了——他知道这位局长在察哈尔打过什么样的仗,也听说过那支叫抗联的队伍。
会师之后,秋成向前指提出了第二个请求:去四方面军总部。
理由同样直接。作战局要为全军制定作战计划,必须对每一支主力部队的实际情况了如指掌。四方面军刚从川西草地走出来,编制序列、装备水平、指挥体系、通信习惯,都有其特点。光看文件不够,得实地了解。
请求获准。
十月的西北,风已经带上了寒意。黄土高原的沟壑在暮色中变成深深浅浅的灰色,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秋成骑在马上,走得不快。沿途遇到四方面军的部队,他就停下来,和带队的干部聊几句——问编制,问装备,问这一路从川西走过来的情况。有时候聊到天黑,就在部队的宿营地借住一宿,第二天继续走。
他听到很多。草地上的泥泞和饥饿,藏区的冷漠和猜疑,掉队的战友,宰杀的战马。说这些的时候,那些干部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秋成注意到,他们在说到“掉队的战友”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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