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在哪儿?”
“在你的命题里。”林霜低头看着自己的婚纱,“你记得我说过那句话吗?‘因为我不想死。’那不是真话。真话是——我不能死。因为如果我死了,那个命题就会失效。而命题一旦失效,裂缝就会吞噬整个宇宙。”
“什么命题?”
“你。”
谢铭的喉咙发紧。
“我定义了一个关于你的命题,”林霜说,“让你成为裂缝的锚点。只要你还活着,裂缝就不会失控。但你不是真正的人类——你是裂缝的注释,是上一轮宇宙循环的残留物。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自指的。”
“什么意思?”
“你是一个命题,”林霜说,“一个关于自身的命题。‘谢铭会记得我’——这个命题的定义者是我,但它的执行者是你。你记得我,所以命题为真。命题为真,所以裂缝稳定。裂缝稳定,所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所以你记得我。”
“这是循环。”
“这是自指。”林霜说,“就像哥德尔不完备定理里的那个句子——‘这个句子是不可证明的。’它不是关于外部的,它是关于自身的。你的存在就是那个句子。”
谢铭闭上眼睛。
他理解了。
他不是人类。他是裂缝。他是注释。他是自指命题的执行器。他的一生——他的童年,他的母亲,他的数学,他的恐惧——全都是这个命题的副作用。他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他只是一个函数。
一个正在运行的函数。
“你恨我吗?”林霜问。
谢铭睁开眼睛。
“你骗了我。”
“是。”
“你利用了我。”
“是。”
“你让我以为我爱过你。”
“那不是骗。”林霜说,“我爱你。这是真的。但爱和利用不冲突。我利用了你,因为爱。我定义了你,因为爱。我让你成为裂缝的锚点,因为爱。”
“这不是爱。”
“这就是爱。”林霜说,“爱就是定义。你定义一个人的存在,你定义一个人的意义,你定义一个人的价值。没有定义,就没有存在。没有定义,就没有意义。没有定义,就没有价值。”
谢铭盯着她。
她的婚纱已经完全分解成了代码。她的身体也开始分解——从脚开始,像燃烧的纸,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你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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