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人形说“你”的时候,谢铭的左手开始分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解——是逻辑意义上的。他的手指变成了0和1的序列,在空气中漂浮,像被风吹散的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定义,像一本书被撕掉几页,页码还在,但内容变成了空白。
“不可能。”谢铭盯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我是L3,我的逻辑结构是自洽的——”
“L3?”那人笑了,“你连L1都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谢铭抬头。
那人站在代码雨的中央,灰色风衣的衣摆已经完全分解成数字流,露出下面的身体——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只有密密麻麻的代码在骨骼表面流动,像血管一样搏动。他的眼睛不是眼睛,是两个正在运行的函数,输入是光,输出是意义。
“我叫谢铭。”他说,“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谢铭。”
“什么意思?”
“你记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谢铭的身体僵住了。
那不是问题。那是一把刀。
“你记得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记得你计算出了她的死亡时间,精确到秒,然后你告诉她——”
“闭嘴。”
“——‘妈妈,你还有四小时二十七分钟。’”
谢铭的右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变成0和1,然后消失。
“你记得这一幕,”那人说,“但你记得你是怎么算出那个时间的吗?”
谢铭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记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记得自己算出了母亲的死亡时间,记得自己告诉了她,记得她笑了,记得她摸了摸他的头,记得她在四小时二十七分钟后闭上了眼睛。但他不记得计算过程。不记得公式,不记得数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的。
“因为你没有算过。”那人说,“那不是计算。那是读取。你读取了她的死亡时间,就像读取一个文件。”
“我是人。”
“你是裂缝。”
谢铭后退一步。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断了,是没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能感觉到手臂的末端有一个空缺,一个逻辑上的空洞,正在向肩膀蔓延。
“裂缝不是宇宙的漏洞,”那人说,“裂缝是宇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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