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尖断了。
七岁的谢铭盯着草稿纸上那道题,铅芯在“解”字后面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划痕,然后啪地断了。他舔了舔嘴唇,从铅笔盒里摸出小刀,开始削。
刀刃刮过木头的声音很细。木屑卷成小片落下来,有一片粘在他手指上,他甩了甩,没甩掉。
“又断了?”
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铭没抬头,继续削。刀刃推得太急,削掉了一大块木头,铅芯露出来的部分太长,他皱了皱眉,又削短了一点。
“第三根了。”母亲走过来,把玻璃杯放在书桌角上。牛奶的热气在杯口打了个转,散了。“写了多久了?”
“不知道。”
“一个小时了吧?”
谢铭没回答。他换了个姿势,膝盖压在凉席上,凉席的纹路在腿上印出红痕。他动了动,红痕更深了。
母亲在他身边坐下来。凉席被压得吱了一声。她伸手拿起草稿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又翻回去看正面。那道题写了三行就停了,后面全是涂黑的圈,一个叠一个,纸被橡皮擦得发毛,有些地方透了光。
“这道题很难?”
“不是。”谢铭把削好的铅笔放下,又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是——”
他说到一半就停了。
窗外有蝉在叫。叫声一浪一浪的,闷在空气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破鼓。楼下花坛的泥土味从纱窗缝钻进来,混着牛奶的热气,有点腥。
“是什么?”母亲问。
“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不是说不是很难吗?”
谢铭没说话。他盯着那道题,眼睛发涩。题目写在一张白纸上,是母亲用钢笔抄的,字迹工整,墨迹干了之后微微发蓝。题目不长,只有两行——但他看了快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懂。
不是看不懂。
是不敢看。
“来。”母亲把草稿纸转了个方向,手指点在题目上,“你先读一遍。”
谢铭深吸一口气,念了出来:
“已知:一个数,加上它的两倍,等于它本身的三倍。求证:这个数是多少。”
念完之后,他愣住了。
这么简单?
“你看,你明明会。”母亲笑了笑,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那为什么不做?”
谢铭低下头。铅笔在指尖又转了一圈,这次没掉。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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