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想确认。”白敛打断他,“我想确认那不是我的选择。”
* * *
白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她没打开,只是放在桌上,手掌压在上面。
“你想知道真相吗?”
谢铭盯着那个文件夹。封面上没有字,但边缘露出的纸张已经发脆,像存放了很多年。
“我女儿叫白芷。”白敛说,“十二岁,白血病。化疗三次,骨髓移植两次,复发三次。最后那段时间,她瘦得只剩骨头,头发掉光了,眼睛却很大,大得像两个黑洞。”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摩挲。
“我预测了她的死亡。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呼吸停止,心脏停止,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我预测得那么精确,精确到我知道她会在哪一分钟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呢?”
“然后我在她床边坐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白敛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凌晨三点四十分,她的呼吸开始变弱。三点四十三分,心率降到三十。三点四十五分,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三点四十六分,她还在呼吸。三点四十七分,她没有死。”
谢铭愣住了。
“预测错了?”
“不。”白敛摇头,“预测没有错。但我在三点四十六分的时候,做了一个选择。”
她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病危通知书,还有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纸张已经发黄,字迹却清晰可见。
“我拔掉了她的生命维持系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谢铭盯着那张同意书,看着签名栏里白敛的名字。字迹很工整,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早就写好的。
“你说你预测了她的死亡。”谢铭的声音很干,“但实际上,是你制造了死亡条件。”
“预测和制造,有什么区别?”白敛反问,“我看到了结果,然后我让结果发生。这不是谋杀,这是——执行。”
“你女儿还活着的时候,你拔掉了她的管子。”
“她还活着,但已经没救了。”白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在那张床上躺了三个月,靠机器维持生命。她的身体已经衰竭,大脑已经死亡。她活着,但已经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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