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盯着那片黑色。
不是液体,不是数据。是活的——每一条逻辑流都在蠕动,像无数条透明的蛆虫挤在一起,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他见过这个。在L3的裂缝里,在他每一次“借力”时,那些从他指尖渗出的能量,就是这个东西。
“你一直在用裂缝。”
白敛没否认。她松开谢铭的手,血珠留在他的手腕上,很快渗进皮肤里。她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陷进阴影中,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我不是预测者,”她说,“我是路径选择者。”
谢铭没听懂。他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没离开那片黑色。那些逻辑流在蠕动时发出细微的声音——不是嗡嗡声,更像婴儿的呜咽。
“什么意思?”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无数条路径。”白敛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出门左转还是右转,你选择喝咖啡还是茶,你决定说真话还是撒谎——每一个选择都分裂出新的分支。我的能力,就是看见所有分支。”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谢铭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疲惫。
“然后选一条。”
谢铭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女儿的死亡——”
“是我选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的风声消失了,外面的喧嚣也消失了。只有那片黑色逻辑流在蠕动,呜咽声越来越清晰。
谢铭盯着白敛。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302章那种轻微的颤抖,是整只手都在抽搐,像触电的人。
“你选的。”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得了癌症。”白敛说,“不是普通的癌症,是逻辑癌——她的基因序列被裂缝污染了,每天都在自我重写。我看到了所有路径。第一条,她活到七岁,全身器官衰竭,每天打止痛针,最后在尖叫中死去。第二条,她活到十五岁,但意识已经被裂缝吞噬,变成一个只会重复别人话的壳。第三条——”
她停住了。
“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她活到三十二岁,成为一个母亲。然后在分娩时,她的孩子——”
“够了。”
谢铭打断她。不是因为他听不下去,是因为他看到了白敛眼里的东西——不是悲伤,是计算。她在用计算掩盖悲伤,就像他一样。
“你选了让她死的那条。”
“我选了让她最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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