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敛手腕上的黑雾符号突然爆裂。
不是碎裂——是爆炸。无数碎片像活物一样飞向办公室的每一面墙,嵌入墙壁,然后开始播放记忆。谢铭后退一步,看到第一面墙上出现了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男人的轮廓。脸的位置是空的,像被剪掉的胶片。
“第一个。”白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丈夫。我们第一次吵架,因为我在婚礼当天消失了三小时。”
画面里的白敛在哭。她对着那个没有脸的男人说什么,但声音是断的——像磁带被剪掉了关键部分。谢铭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对不起,我看到了——”
画面突然跳转。
第二面墙:生日宴。蛋糕上插着五根蜡烛,小女孩坐在桌前,但她的笑容是模糊的。不是技术问题——是逻辑上的模糊,像有人用橡皮擦把她的表情擦掉了。
“我女儿五岁生日。”白敛说,“那天我‘看见’她会在三天后药物过敏。我抱着她去医院,路上裂缝就在头顶。”
第三面墙:求真塔领袖就职演讲。白敛站在台上,台下坐满了人——但所有人的脸都消失了。一片空白的面孔,像一排没有表情的石膏像。
“利息。”白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裂缝拿走的不只是记忆——它拿走的是‘关系的锚点’。我记得我女儿发烧时我有多害怕,但我记不得她长什么样。我记得我丈夫的声音,但我记不得我们接吻的感觉。”
谢铭盯着那些碎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看到一个规律。
被抹去的都是“幸福”的记忆。争吵中丈夫的脸被抹去——但争吵的内容在。女儿的笑容被抹去——但发烧时的恐惧在。同事的面孔被抹去——但权力的快感在。
“裂缝在挑选。”他说。
白敛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它拿走的是让你‘完整’的东西。”谢铭走近一面墙,指着那些被抹去的部分,“痛苦的记忆完好无损。它不要你的痛苦——它要你的‘锚点’。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情感连接点。”
办公室突然暗下来。
不是灯灭了——是那些记忆碎片开始吞噬光线。谢铭感到左肩一凉,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靠近。他回头,看到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在蠕动。
“它在惩罚我。”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得太多了。”
谢铭转回头——白敛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不是变淡,是变成“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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