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敛的手指停在半空,黑雾符号像活物一样沿着她的手腕向上爬。
“你女儿。”谢铭的声音很轻,“她叫什么名字?”
白敛没有回答。
但谢铭不需要答案了。他已经看见了——她身后那面墙,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雾符号中,有一个特别的小。特别淡。像孩子的笔迹。
“她五岁那年,”白敛终于开口,“第一次用我的预测能力。那天她发烧,我抱着她去医院,路上看到裂缝在头顶裂开。我‘看见’了——三天后,她会因为药物过敏死在那张病床上。”
谢铭的呼吸停了半拍。
“所以我借了债。”白敛的手指攥得更紧,“我向裂缝借了一个‘替代方案’——她不会过敏了。三天后她确实没死,烧退了,活蹦乱跳地出院。”
“代价呢?”
“代价是,她再也不记得我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白敛的嘴角扯了一下,“她三岁那年我编的那个兔子冒险的故事,她忘了。一个字都不记得。她开始喜欢听别的故事,新的故事,好像那个兔子从来没存在过。”
黑雾符号突然剧烈震动。
“后来每一次‘预测’,都是这样。”白敛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看见她十五岁那年会出车祸,所以我借债改了。代价是——她失去了学钢琴的记忆。我看见她二十岁那年会被人骗进裂缝,所以我借债改了。代价是——她失去了我教她的第一首诗。”
谢铭盯着那些符号。
它们不是预测。
它们是账单。
“最后一次,”白敛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看见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会从求真塔顶层跳下去。我借了最大的债——我让裂缝‘重写’了那个时间点。她没跳。她活了下来。”
“代价呢?”
白敛抬起头。
眼睛是空的。
“代价是,她忘了我。”
谢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
“她站在我面前,问我‘你是谁’。”白敛的声音像碎玻璃,“二十三年的记忆,二十三年的母爱,二十三年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说‘妈妈爱你’——全部抹除。就像我从来没有生过她。”
黑雾符号突然炸开。
碎片在空中旋转,每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白敛抱着婴儿的手、白敛教孩子走路的身影、白敛在病床边哭肿的眼睛、白敛在深夜给孩子盖被子的手。
然后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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