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谢铭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逻辑感知。那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像一张纸被慢慢撕开,但纸的材质是时间本身。空气里飘着一股焦味,像烧过的电线,又像某种更古老的、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白敛站在投影仪旁边,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放下来。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甲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渗出一滴血。她没有擦。
“2049年3月17日。”她说,“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投影亮了。
不是全息影像那种清晰、锐利的画面。它带着噪点,边缘模糊,像用老式摄像机拍的,画面时不时闪过一条条白线。谢铭意识到——这不是记录,是记忆。白敛的L4自指领域内的记忆。他能闻到记忆的味道:消毒水、旧书、还有某种甜腻的、腐烂的花香。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房间。
很小的房间。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小熊、兔子、彩虹,但贴纸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颜色褪得发白。窗帘是粉色的,带着蕾丝边,但有一角被扯破了,用透明胶带粘着。书桌上摆着作业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安禾·白”,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七岁的安禾坐在床上。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但左边的辫子松了,几缕头发垂在耳边。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鞋带系得很紧,打成两个蝴蝶结。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绞着裙摆,裙摆已经被绞出了褶皱。
“妈妈。”她说,声音很轻,“你说今天会下雨。”
白敛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是的。”
“可是外面是大太阳。”安禾抬起头,看着镜头方向。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像两颗玻璃珠,“你每次都说得对。”
谢铭注意到——安禾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七岁孩子的眼睛。太安静了。不是恐惧的安静,不是悲伤的安静——是认命。一个七岁的孩子,眼睛里装着认命。她看镜头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
“妈妈。”安禾从床上跳下来,红色的小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镜头前,踮起脚,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谢铭能看清她脸上的毛孔,还有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我今天可以不吃药吗?”
“不行。”
“可是吃了药我会困。”
“困了可以睡。”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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