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
浦音琴房楼三楼。
程一帆在 305琴房。
自己一个人。
抱着他爷爷传下来的那把红木二胡。
在拉《二泉映月》。
程一帆是装逼角色 A。
半决赛资格赛被张晔淘汰。
程一帆嘴上没说什么。
程一帆心里一直没过。
他从七岁开始拉二胡。
爷爷是省二胡协会副会长。
从小就被认为是“将来的协会会长”。
半决赛资格赛
他被一个大一的吹唢呐的小孩
平均分压了 1.5分。
他不是输给张晔。
是输给了“唢呐”。
从来没正视过唢呐。
今天在 305琴房拉《二泉映月》。
想
“我用最高难度的二胡版”
“盖过主角的唢呐版。”
“我下次比赛”
“一定要赢回来。”
他拉到第三十一小节。
换把。
用尽全力换把。
“啪!”
二胡的内弦断了。
断弦的力度大到把弓子顶起来。
弓子飞到地上。
弓杆裂了一道很浅的口子。
他臂弯里捧着断弦的二胡坐在椅子上。
这把二胡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这把二胡的弓子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弓子断了。
程一帆抬头。
他看着 305琴房的天花板。
他第一次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拉二胡。”
就这一个问题。
他想了五分钟。
答不上来。
爷爷让他拉。
爸爸让他拉。
七岁那年他自己说“我想拉”
但他不记得那时候为什么说想拉。
他二十一岁了。
拉二胡
拉了十四年。
他突然不知道
为什么拉。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震。
是他爷爷。
“一帆。”
“爷爷。”
“您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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