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那扇门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他身后。界蹲在石柱前面,盯着镜面里那扇门看了几息。门板上有隐约的纹理,木纹的走向和他在窑场那块深褐色大陶片上见到过的纹路类似,呈不规则的波浪状。门板的中央有一块圆形区域,颜色略深,像被反复触摸过。
界伸手再次探向自己身后的墙壁,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掌去推墙面,而是用指腹沿着墙面的砖缝逐一摸索。摸到大约齐腰高位置的一块砖缝时,他的指腹触到了一道不一样的触感——砖缝的灰浆比周围的缝隙深了那么一点,像是一层薄薄的虚掩。界把指甲嵌进那道灰浆里,轻轻往外刮了一下。灰浆确实是虚掩的,被他刮下来之后露出了底下一个极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那枚石质小圆片一模一样。界把小圆片从基座上取下来,放进了墙面的凹槽里。小圆片嵌进去之后,整面墙壁从下往上亮起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沿着砖缝蔓延。光流动到墙面中央位置时停了下来,在墙面上画出了一扇完整的门框轮廓——和铜镜里看到的完全一致。门框中央的墙体颜色开始变深,暗灰色的石料逐渐变成了深褐色的木质质感,界甚至能看到木纹的纹理在光下缓缓浮现。
界把手掌贴在那扇木门表面,触感不再是石料。他推了一下门,门板向内转动,没有发出声响。门后是一条干燥的土通道,宽窄不一,两侧的墙壁是夯土和石块混合垒筑的,脚下踩的也是硬实的泥土。通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向右拐了一个弯。界回头看了一眼——圆形空间还在,铜镜还在,石柱还在,银白光片还在他怀里隔着衣料发出微温的触感。他跨过了门槛,走入了土通道中。鞋底踩在干燥的硬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他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向右拐过弯,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开口,他走出去之后站在了一片开阔的露天场地上——地上的土和天空的亮光同时映入他眼中。
界停下脚步。他站在一个院子中央。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有云,有风。四面是矮墙,墙头上长着枯草。他回头看向自己走出来的方向——一扇半开的木门嵌在一段土墙里面,和他刚才推开的那扇门一模一样,连门板上木纹的走向都一致。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开着的木门,门的内侧能看到一段向下的台阶,像是连接着他刚才走过的通道。他伸手把门合上,门板和门框贴合的时候发出一声干燥的碰撞声,然后门上的浅金色光暗淡下来,木门表面恢复成普通的深褐色,和周围的土墙看起来融为一体。
界从怀里把石质小圆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圆片表面的温度比之前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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