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蹲在院子里,手掌贴着泥土地面不动。泥土的温度比归源城那边的地面要低一些,像是土层比归源城厚,地气散得更慢。他站起来走到矮墙边上,把手掌平放在墙头,观察着墙头砖缝之间的灰浆颜色。灰浆比归源城城墙的灰浆更粗粝,掺着细碎的陶粒,在晨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闪亮。空跟着走过来,蹲在矮墙旁边也抓了一把墙头上的灰浆碎屑,在手指之间捻了捻。"这个灰浆配方和归源城里面的不一样。归源城的灰浆里掺的是细沙,这个掺的是陶土碎末。"
界把手里的陶粒碎末搓掉,沿着矮墙走了几步,在墙角找到了一段露出来的陶管——手腕粗细,半截埋在墙体里,半截露在外面,管口被干泥堵死了。界蹲下来把管口的干泥抠掉,管口内侧附着一层灰白色的粉状物质。他用手指沾了一点那层粉末搓了搓,有轻微的涩感,气味很淡。界把粉末在指尖上碾开,然后站起来继续沿着矮墙走了一圈,回到院子中央的木门前面停下。木门紧闭着,门板上木纹的走向和他在圆形空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波浪状的纹路从门板中央向两侧扩散。界伸手碰了一下门板中央那块颜色略深的圆形区域——触感和周围木板的温度相同,但硬度略有不同,按压下去时有一种微妙的弹性回馈。
界从怀里掏出银白光片,把光片贴在门板中央的圆形区域上。光片贴合到木面上的那一刻,木门的表面忽然变得透明了。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像一块半透明的琥珀,能看到门板内部的结构——不是实心木材,而是一层薄木板覆盖着的夹层空间,夹层里面横着几根细木条,木条之间卡着一只扁平的陶盒。陶盒的尺寸和界那三卷皮纸叠起来的大小差不多。界试着推了一下门板,木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试拉,同样拉不动。他蹲下来检查门板底部的缝隙,门板和门槛之间的间隙极窄。
界把银白光片从门板上取下来,门板恢复了不透明的深褐色木质表面。界把光片放回怀里,从院子角落找到了一截废弃的铁丝,折成合适的形状,顺着门板底部的缝隙伸进去探了探。铁丝探进门缝大约半指深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物。界调整了一下铁丝的角度,把那个硬物往外拨了一下——硬物松动了一些,界继续往外拨,一枚小铁片从门缝底下被他拨了出来。铁片锈迹很重,边缘磨损严重,但形状还完整,大约半个巴掌大小,形状像是某种扁平的工具头。界用拇指把铁片表面的浮锈搓掉了一部分,露出了下面的金属面。金属面上隐约能看到刻着一个极浅的符号。
界把铁片收进怀里,重新站起来看了看木门的门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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