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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河堤!陛下,伦敦人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错误的认知——以为把垃圾堆在河边,涨潮时就会自动被冲走。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那些垃圾堵塞了河道,淤积了污泥,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河滩在夏季烈日的暴晒下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恶臭!必须在泰晤士河两岸修建坚固的堤岸,将裸露的泥滩彻底覆盖,将淤积的垃圾彻底清除,让河水顺畅地流过伦敦,而不是在城市的腹地滞留腐败!”
他停了下来,喘着气。
然后他脸上那股热烈的、少年人般的光忽然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乎藏不住的迟疑。
那种迟疑,是一个人在泥水里滚了太久、在预算委员会门外被晾了太多次之后,磨出来的犹豫。
夏洛特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斜斜地落下来,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很平,很稳,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她看见他那只还在空中比划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她轻轻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巴泽尔杰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落下来,搁在膝上。粗糙的指节微微泛白。
“陛下,完成所有的计划需要一大笔钱。我不是指修修补补几段管道那种小数目——是足以支撑整个伦敦地下管网重新铺设的巨额拨款。更需要十数年的建设周期才能彻底完工。我这些年在工程委员会画了无数图纸,做了无数预算,每一次提交上去,每一次都被驳回。不是方案不好,是钱不够。”
夏洛特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召见这位工程师之前,心里怀着的是一股被霍乱和东区那些黑臭污水激起来的冲动。
她以为修下水道就像修铁路一样——有方案,有预算,有议会批准,然后动工。可巴泽尔杰特说的不是一段下水道,不是一条铁路线,是把整座伦敦城从地底翻过来重新铺一遍。
这个数字,她不确定议会能不能批。但她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她会再请一位顾问过来一起商量。
玛丽是在当天下午收到口信的。
夏洛特靠在软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午后的阳光从高窗里斜斜地落下来,在她深紫色的裙摆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她先问起了旅途。
“地中海的夏天,怎么样?”
玛丽把茶杯搁在碟子上,瓷器碰出一声轻而脆的响。她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慢慢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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