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会。”玛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望向远处那片正在渐渐沉入暮色的海面,“不过你一个在雅典,母亲大概会哭。”
“我可以搬过来陪她住一段时间。女校那边我可以申请休假。”凯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旅行笔记。
她刚才在沙滩上画那些波塞冬神庙残柱的素描,听见莉迪亚的话便把本子合上了。
她走过来,在莉迪亚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看着远处那片海,声音比海风还柔,“等她把裁缝铺开起来,我再回伦敦。威尔逊夫人说过,学校现在能招到足够的老师了,请一段时间的假没有关系。”
莉迪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被姐姐们看穿了心思之后才会有的、又释然又不好意思的笑。
“你们是在合谋。”
她嘟囔着。海风把她的嘟囔吹散了。没有人回答她。玛丽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像很多年前在朗博恩的客厅里,简也是这样给莉迪亚别头发的。
远处的海平线上,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光正在缓缓沉入深蓝色的夜幕。沙滩上那个补渔网的老人已经收起渔网,扛在肩上,沿着礁石间的小路慢慢走回山脚下的村庄。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橄榄树林的边缘。
雅典的夜晚。普拉卡老城那栋白色小楼的院子里点起了蜡烛。厄勒克特拉端出一盘用蜂蜜和核桃做的甜饼。
“这是希腊人庆祝重要时刻才会做的点心。”
班纳特太太问她这附近有没有卖葡萄酒的地方。厄勒克特拉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屋里,从地窖里搬出一只尘封已久的陶罐。
“这不是买的。是我丈夫在世时自己酿的。埋在橄榄树下好多年了。”
她把陶罐打开,深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每个人的杯子里。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一股淡淡的橄榄花香。班纳特太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举起杯子。
“这一杯,敬厄勒克特拉的丈夫。”
所有人都把杯子举起来了。厄勒克特拉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旧银发夹。烛光在银面上跳着,像很多年前一个年轻的希腊水手在月光下把这枚发夹别在她头发上时,她听见的那阵心跳。
窗外,卫城山上的帕特农神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那些大理石门柱已经在那里站了两千多年,看过无数战争的烽火,无数帝王的更迭,无数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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