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正蹲在地上择菜,那些菜叶子是从市场上捡来的,已经不太新鲜了,有几片边缘发了黄。
小弟弟和小妹妹坐在墙角那张用旧木板搭成的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画册,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他们看见珍妮进来,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手里那只油纸袋上。
“去洗洗手,再来帮我把菜洗了。”母亲没有抬头,双手还在那些发黄的菜叶子里翻找着什么。
珍妮把油纸袋搁在桌上。
两个孩子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跑到桌边,踮着脚尖往袋子里看。小的那个还不太会说话,只是伸出手去够那只袋子,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一人一块。先去洗手。”
她把面包掰成两块递过去,两个孩子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大的那个把面包掰成更小的碎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放,像是在吃什么贵重东西。小的那个囫囵吞下去,又伸出手来,眼睛巴巴地望着桌上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油纸袋。
她走到水盆边,把手浸在冷水里。
肥皂沫和污渍在水里散开,水很快就浑了,表面漂着一层灰白色的浮沫。
她拿起那捆菜,一片一片地择,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是握了一天搓衣板之后那种不受控制的抖。
“父亲又去喝酒了?”她压低了声音。
母亲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水盆里停了片刻,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碰到盆沿又弹回来。
“他现在断了手,没法工作,也是心里难受。”母亲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早就磨平了棱角的事。她又低下头继续洗菜,“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汤烧好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一股酒气先飘进来。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掉了几片。
父亲摇摇晃晃地跨过门槛,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别在肩上,别针有些松了,袖管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像一面没挂正的旗帜。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
“汤好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母亲站起来给他盛汤。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也不坐下,站在桌边几口灌进喉咙里。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喝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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