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不是来提供什么便利。是来确保海军部撒出去的钱,能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流回到某些人的口袋里。
他想起玛丽在他办公室里说过的那句话——“他们必须学会尊重我的股份。”现在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谈判桌,而是一张用“合作”“惯例”“从来没出过问题”编织成的网。
他今天只要点了这个头,那些劣质零件就会像泰晤士河的潮水一样悄悄涌进他的船坞,混在他亲自挑选的铜合金螺旋桨里,混在那些工人们一锤一锤铆进去的铆钉里,混在每一艘将交给海军的船里。
以后出了事故,没有人会记得今天这个专员的名字,可所有人都会记得出事的那艘船,是哈蒙德船厂造的。
他不能点这个头。
***
埃莉诺推门进来,说哈蒙德先生到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时,玛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几天前从这间书房走出去时,他脚步生风,肩膀是打开的,整个人像一艘刚下水的新船。
可此刻他低着头,帽檐被两只粗糙的手攥得起了皱,那件永远沾着油渍的旧外套比平时更皱了些,连领口都歪着。
玛丽让埃莉诺去沏茶,然后把书房门关上,指了指椅子。
哈蒙德先生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海军部专员登门的事讲了一遍。
从克劳福德那个过分得体的笑容,讲到那份从来不写在文件里的供应商名单,讲到自己站起来说“我是不会答应的”时,专员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是如何一点一点收回去的。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船坞里一块一块地检查受损的船板。
讲到最后,他抬起头,眼角那些因常年海风而深刻的皱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
“我为了船厂的名声着想,拒绝了他们的不合理要求。可这一拒绝,竞标的事恐怕就悬了。海军部那些将军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了所有人。”
玛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那些将军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的海防,背地里却把每一条军舰都变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几艘船,就能喂饱一群人,至于船的质量、水兵的性命、海战中的胜败,从来不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我这才明白,什么造船计划,也不过是上面的将军想给自己捞些好处罢了。”她把茶杯搁在桌上,瓷器碰着木头,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大海上能让船员安全返航的,从来不是那些将军的私心,只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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