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的裁缝铺自从女王登基那天起,订单就没有断过——那些曾经挑剔她眼光落后的贵妇人们,如今排着长队,等上一整个下午,就为了亲眼看看那个设计了女王加冕礼服的女人,和她手绘的最新款草图。
一切都在慢慢发酵,像一壶被搁在炉子上的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升温。
这一天玛丽在家,巴纳德律师带着一个人前来拜访。玛丽将两人引到书房,巴纳德律师先开口介绍。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身材微胖、额头微微冒汗的中年先生,“这位是莱纳德先生,大西部铁路公司的总经理。
这次登门,是和班纳特小姐有关帕丁顿的那些土地收购来商议的。”
玛丽微微挑眉。
当初铁路建设法案里,她记得清清楚楚,被征用土地的地主可以选择拿现金补偿,也可以选择把土地折价入股铁路公司。
如今铁路要修到帕丁顿了,车站要建在她的地附近,这位总经理却只提“收购”,绝口不提“入股”。她倒要听听,这位莱纳德先生怎么解释。
午后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深色橡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淡金色的光斑。
巴纳德律师坐在玛丽右侧的扶手椅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搁在脚边。坐在他对面的莱纳德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动作从他进门起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他的领巾系得太紧,浆过的领口勒着下巴,每低一次头就被硌一下。
玛丽靠在书桌后面的高背椅上,没有急着开口。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让莱纳德先生刚刚擦干的额头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莱纳德先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莱纳德先生的肩膀微微一颤,“我记得很清楚,过去铁路线建设的时候,被征用土地的地主是可以选择拿现金补偿的——也可以选择把土地折价入股铁路公司。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收购’这一个选项了?”
莱纳德先生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有些干,大概来的路上已经把这番说辞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演练了好几遍,可真正坐到玛丽面前时,那些话还是堵在喉咙口,怎么吐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班纳特小姐,您也知道,我们大西部铁路是——是非常重视与沿线地主的合作的。只是,只是董事会那边……”他欲言又止,又掏出手帕按了按额角。
“董事会担心什么?”玛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动作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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