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绘有一位手持号角的胜利女神,车顶立着三尊象征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的鎏金雕像。整辆马车重达四吨,需要八匹白马才能拉动。
阳光落在车身上的时候,每一寸雕花都在燃烧。
现在,这辆黄金马车正沿着返程巡游的路线,从威斯敏斯特宫出发,驶向皮卡迪利大街,最终抵达白金汉宫。
玛丽和莉迪亚还站在裁缝铺门口那个台阶上。
她们的位置没有变,可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去程时人们的热情是一杯正在加热的水,那返程时这杯水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整个皮卡迪利大街像是被火焰点燃了——不是那种毁灭的火焰,而是从被点燃的无数人心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对新生时代的全部期待与欣喜。
欢呼声、掌声、礼炮声、教堂钟声、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你看——她戴着王冠!”莉迪亚踮着脚尖,手指着黄金马车的方向,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她手里拿着的是宝珠和权杖!那就是圣爱德华王冠——我在画册上见过,足足有两公斤重!”
玛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她没有踮脚尖,也没有尖叫——她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巴斯的温泉浴场里,她一头撞在一位年轻夫人身上,那个人笑着跟她说没关系。
她当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觉得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亲切。后来那个人给了她一条羊绒披肩,一套象牙削笔刀,还有一句话——永远都有你忠实的读者,在支持你。
现在那个人坐在黄金马车里,戴着圣爱德华王冠,手持宝珠与权杖,正从她面前缓缓驶过。
周围的欢呼声已经大到让人耳鸣,莉迪亚捂着耳朵,笑得脸都红了。
她探出头去,朝那辆黄金马车拼命挥手,嘴里喊着什么。
可那些话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还在喊——喊女王陛下万岁。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两棵被狂风席卷却不肯弯腰的树,站在这个时代最喧嚣的浪尖上。
在无声的狂喜中,朝那辆渐行渐远的黄金马车,久久地,久久地挥手。
***
加冕礼之后很长一段日子,伦敦的街头巷尾还在议论女王的事。
报童们举着报纸喊号外,咖啡店里有人把女王登基巡游的路线画在餐巾上,争论着哪一段路围观的人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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