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把捏在手里的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同伴。
那年轻人接过去,没有立刻吃,只是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谷物法》又要延续了。”他低声说,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我们每天站在机器旁边十几个小时,干完了活,拿到的那点工钱,买几块面包、一点黄油,就什么也剩不下了。我女人昨天跟我说,家里只剩半个面包了。两个孩子饿着肚子去睡觉,小的那个半夜哭醒,她把自己的那份给了他。”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把酒杯搁在桌上,擦了擦嘴角。“抱怨有什么用?你在这里说的话,那些议员听不见。他们坐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大厅里,讨论着我们的面包该卖多少钱。我们这些人连一张选票都没有——谁替我们说话?谁在乎我们吃不吃得饱饭?”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没人。从来没有人。”
那个分面包的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谷物法》一天不废,面包就一天不会便宜。面包不便宜,我们的孩子就一天长不高。可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不能投票,不能演讲,不能写文章——我们不认识字。我们只有这双手。可这双手,现在连一块像样的面包都挣不来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烛火在桌上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黑漆漆的墙上,晃来晃去的,像是被困在屋里找不到出口的鸟。
酒馆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擦着那只已经擦过无数遍的酒杯,也没有说话。他也是一个工人出身的老板,他知道那些话不需要回答。
因为这间地下酒馆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照常要去工厂,照常要站在机器旁边,照常要在下班后买那几块越来越贵、越来越小的面包。
***
伊丽莎白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的时候,玛丽正坐在客厅里享受她的下午茶。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茶几上那壶大吉岭还冒着细细的白雾。
伊丽莎白把披肩解下来递给埃莉诺,坐到玛丽身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整个议会辩论中憋在胸腔里的闷气全倒了出来。
“这些日子可真是忙坏了。议会里吵吵嚷嚷的,结果最后还是托利党在执政。辉格党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可席位就是席位——差一票也是差。”
玛丽端起茶杯。“辉格党难道没有行动起来?女王可是倾向改革的。托利党不可能一直执政下去。”
伊丽莎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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