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杰克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您还记得我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记得。你来过。写字的那个。”
杰克笑了。“是。写字的那个。”
她又转回去,看着那棵小树。“他们说不让我干了。说我年纪大了,该歇歇了。”她顿了顿。“我干了一辈子。不知道不干了,还能做什么。”
杰克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陪她看了一会儿那棵小树。风吹过来,把那几片嫩叶子吹得轻轻晃了晃。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她不再扯麻绳了。她坐在院子里,看一棵树。”
那些强制劳动也被喊停了。惩戒所的门打开了,那些缩在墙角的人被放了出来。不是放走,是给他们换了活计——不是去采石场,不是去砸石头,是去厨房帮忙,去花园里除草,去学那些他们能学得会的手艺。
那个腿断过的年轻人,被分到了厨房。他坐在一张高凳子上,面前是一盆土豆。
他用一把小刀,慢慢地削着皮。削得很慢,可每一刀都稳稳的。那些土豆皮从他手指间落下来,掉进下面的桶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杰克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抬起头,认出了杰克。他没有笑,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们让我来厨房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沙哑。“这里不冷。还有饭吃。”
杰克在笔记本上写下:“他在厨房削土豆。他说,这里不冷,还有饭吃。”
他把这些写下来,印在报纸上。那些在俱乐部里端着酒杯的老爷们看了,皱起眉头。
“这不是养寄生虫吗?”一个胖胖的先生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那些懒汉,从前就是不肯干活才进了惩戒所。现在倒好,让他们去厨房削土豆,还管饭。这不是鼓励他们继续懒下去吗?”
旁边几个先生也跟着点头。一个说“可不是”,另一个说“王储殿下太心软了”,还有一个说“那些下等人就是这样,你对他越好,他越不知好歹”。
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削的老先生,一直没有说话。他是《纪事晨报》的老记者,跑了几十年的社会新闻,腿都跑细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们去过济贫院吗?”
那几个先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老记者没有等他们回答。“我去过。不止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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