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的,来得快。淡的,来得慢。”
女孩把两颗洋葱的切面都举到光里。晨光穿过环层,在浓的那颗切面上,那种渗出汁液的细密水珠更密集,更饱满。在淡的那颗上,水珠稀疏,细小,像索恩河退水后石头上那圈灰白色的水垢边缘那些最先蒸发的小水滴。她看了很久。
“不是浓和淡。是急和缓。”
她把两颗洋葱的切面并排放在一起。“这颗让人一下子就想起。那颗让人慢慢想起。同一种东西,不同的来法。”
年轻女人从木箱上拿起那把她自己带来的小刀——不是埃莱娜那把,是她自己削软木塞的小刀,刀刃极薄。她把浓的那颗洋葱切成极薄的片,薄到几乎透明。环层的紫色和白色在薄片里变成了一种近乎淡紫灰的颜色。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辛辣味在舌头上炸开,苹果底香在辛辣味下面散开。然后那种东西来了——不是味道,是触感。舌根深处一种极细微的、像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轻轻刺入的酸麻。不是疼,是酸。酸到舌根微微收紧,酸到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往上提。她的眼泪又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闻,是因为尝。尝到了那种东西在舌头上真正的样子。
她把淡的那颗也切成薄片,放进嘴里,嚼。辛辣味先来,苹果底香后来。然后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那种东西不会来了。然后它来了——不是刺入,是漫开。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从舌根最深处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洇染。酸,但不是急的酸,是缓的酸。她的眼泪没有涌出来,只是眼眶湿润了,像索恩河涨水前,石头将淹未淹时表面那层极薄的、被水汽浸润的湿意。
“急的,像针。缓的,像墨。”
她把刀放下,看着木板上那两堆洋葱——一堆浓的,一堆淡的。同一块地,同一个人,同一批种籽。不一样。她的鼻子知道了,舌头也知道了。她的手现在要把它们封进罐头里。不是混合,是分开。浓的单独封,淡的单独封。急的给需要一下子想起来的人,缓的给需要慢慢想起来的人。
那天上午,五个人并排蹲在菜园里。年轻女人封了两瓶洋葱罐头,一瓶浓的,一瓶淡的。浓的那瓶,她切洋葱时眼泪流了又流,滴进锅里。她没有擦,让它们滴。那是浓的洋葱自己带来的眼泪,应该和它一起被封进去。淡的那瓶,她切洋葱时眼眶湿润但没有流泪,那点湿润也被封进去了——不是眼泪,是水汽。
她把洋葱片装进玻璃瓶,加盐。盐量不一样。浓的那瓶,盐少一点——那种东西已经够浓了,盐多了会压住它。淡的那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