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个同行看。年轻女人把两团蜂蜡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一团硬的,一团更硬的。她把它们放回口袋,贴着胸口。明天,她的洋葱会告诉她那种不是辛辣味、却让人流泪的东西叫什么。她的鼻子已经知道了,她的舌头还不知道名字。
三个人在市场门口分开。摊主沿着索恩河往下游走,铁匠往打铁铺的方向走,年轻女人往种菜女人的菜园走——她要去告诉老妇人的孙女,明天有人蒙着眼睛闻洋葱。女孩会来吗?也许会。也许她会带着自己的洋葱来,和年轻女人并排坐着,一起闻。
夜深了。摊主躺在草垫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木箱上那根诺曼底胡萝卜、那根波浪形划痕的胡萝卜、那两团蜂蜡照成一片淡银色。他把今天在市场里听见的所有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女人拿起胡萝卜时衣袖擦过木板边缘的沙沙声。铁匠同行蹲下时膝盖磕在石板地上的闷响。铁片被拿起又放下时叮叮当当的声音,每一块都不一样。年轻女人说“明天我带洋葱来”时声音里那个极细微的、像苹果底香一样被压在某处的东西——不是犹豫,是期待。
所有这些声音,被蜂蜡闷过,被他的耳朵记住了。他闭上眼睛。窗外,索恩河在夜里流淌,石头露出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和他盐罐里那些粗灰盐一样的颜色,和明天要闻的那些洋葱切开后流出来的汁液一样的颜色——透明的,但会让人流泪。
他睡着了。耳朵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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