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盐把它们缝在一起。缝得刚好。
装瓶。她把兔肉块舀进自己带来的玻璃瓶——从村里带来的,只有一只。瓶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她走了三天路,用衣服裹着,放在木笼最底层,没有被颠碎。她把蔬菜舀进去,把汤汁倒进去。液面离瓶口半指。软木塞——女孩削的,削废了三十几只之后削出来的。她接过去,按进瓶口,在最后三分处卡住了。掌根用力一压。完全没入。倒过来晃了晃,纹丝不动。
蜡封,线绳。女孩做,她看。标签。女孩把柳木炭递给她。她接过炭,在裁好的粗纸上画。画了一只兔子——长耳朵,短身体,四条腿。里昂本地兔,耳朵比诺曼底种短,她画得短。在腹部画了一条线——不是笔直的,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筋膜。在兔子背部点了一个极小的点——刀尖蹭过的痕迹。画了一根胡萝卜——短而粗。画了一片月桂叶——边缘卷曲。最下面,一条横线,横线上方一小撮灰色的点。盐。
她把标签贴在瓶身上,用手掌抚平。她的第一瓶罐头。从头到尾,自己带来的兔子,自己带来的胡萝卜,自己带来的月桂叶,自己走了三天的路,自己磨穿了鞋底,自己赤着脚走到这里。盐刚好。
她把罐头放在木箱上,和那十三瓶并排。十四瓶了。
傍晚。女人坐在菜园边上,面前是十四瓶罐头,四张兔皮,四颗心脏。索恩河在远处流淌,河水比昨天更浅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左脚拇趾根部那道裂口,在泥土里蹲了一整天之后,边缘被泥土填满了,不再疼了。不是愈合了,是泥土做了它的临时皮肤。
女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索恩河,是十四瓶罐头,是她们各自的刚好。
“你明天回去?”女孩问。
“明天天亮之前走。走三天。回到村里。”
“回去以后,你教谁?”
女人沉默了很久。索恩河在她面前流淌,石头露出水面,被暮光照成灰白色。和她盐罐里那些粗灰盐一样的颜色。
“我女儿。五岁。她去年开始帮我拔胡萝卜。不知道什么是筋膜,不知道盐刚好是多少。但她知道把手悬在火焰上方,太近了会烫。”她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掌心的茧在暮光里泛着淡黄色的光泽。“她会自己学。和我一样,和你一样。”
女孩看着她的掌心。走了三天的路,杀了第一只兔子,封了第一瓶罐头的手。那只手明天会拎着空木笼、揣着骨柄刀——女孩送给她的,不是埃莱娜那把,是女孩自己削软木塞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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