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温情绕榻添期盼 深意藏心伴晨昏
仲冬时节,京城的雪落得愈发勤了。前几日才放晴不过两日,铅灰色的天幕又被风卷着,飘起细密如碎玉的雪沫,不似初雪那般铺天盖地、裹挟着刺骨寒意,反倒缠缠绵绵,落得轻柔,将整座靖王府都裹进了一片素白之中。檐角的琉璃瓦积了薄薄一层雪霜,朱红的廊柱被雪水浸得温润,连平日里喧闹的街巷,都因这雪添了几分静谧,唯有王府深处的芷澜院,全然隔绝了外界的清寒,暖得如春日一般。
芷澜院的地龙烧得极旺,踩在铺着雪白绒毯的地面上,只觉暖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半点冬日的凉意都无。窗台上精心摆放着三盆催开的水仙,嫩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鹅黄色的花蕊,衬着修长翠绿的叶片,清雅的香气顺着窗缝飘进屋内,驱散了冬日独有的沉闷与萧瑟。屋内的陈设早已尽数换过,桌椅皆裹着柔软的云纹绒布,桌角、椅边的棱角,都细心缠上了厚厚的棉垫,就连地上的软凳,都填了蓬松的鹅绒。每一处细微的布置,都藏着萧景珩的心思——他是怕苏晚芷起身走动时,不慎磕碰半分,伤了腹中的孩子。
自苏晚芷确诊怀有身孕那日起,她便成了整个靖王府上下最核心的牵挂。上至王府管家,下至洒扫庭院的仆役,人人皆以王妃的起居为第一要务。而萧景珩,这位昔日里在朝堂之上冷峻肃穆、不怒自威,在军营之中杀伐果断、驰骋疆场的靖王殿下,更是将满心的宠溺与呵护,全都倾注在了她一人身上。他褪去了一身锋芒棱角,收起了朝堂上的威严,也藏起了军营里的戾气,满心满眼,只剩榻上温婉恬静的女子,与她腹中那尚在孕育、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晨曦透过加厚的棉窗纸,筛成一片柔和的柔光,洒落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苏晚芷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而她身侧的萧景珩,早已醒了,却未曾起身,只是侧着身,静静凝望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指尖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缓缓拂过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再到温润的唇角,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与殷切期盼,那目光里,有初为人父的紧张,有对腹中孩子的憧憬,更有对苏晚芷的全然疼惜。他就这样望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隔着一层轻薄的锦被,轻轻覆在那片柔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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