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
他神色不怒不躁,不惊不慌,眼底只有沉沉威严,如山不动,稳稳坐在王座之上,静静看着失态急躁的贵由。
待到贵由话音落尽,帐中彻底安静,拔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统帅万军的沉稳定力,字字铿锵,句句落地压人心魄。
“贵由。”
“你乃大可汗嫡长子,心忧父汗,心急北庭,心念汗位,此乃人之常情,本汗不怪你,也不罚你。”
“但你既是西征麾下宗王,食朝廷俸禄,领大汗军令,身在军中,便要先懂军规,再谈私孝;先顾三军,再谋王权。”
“本汗今日不问你私心,只问你三句实话。你若答得上来,有理有据,我即刻调拨三万精锐铁骑,随你全军北归;你若答不上来,便安下心来,遵令行事,不得再当众喧哗闹事。”
贵由一愣,随即咬牙:“你问!”
拔都伸出一指,目光凛凛,开口第一问,直击全军生死要害。
“第一问:我百万大军远离漠北万里之遥,深入异国腹地,后无援兵,中无补给,前路未平,后路艰险。今日若是全军仓促拔营,昼夜东归,长途千里疲于奔命,士卒疲惫、战马乏力、军械散乱。沿途东欧降族心怀旧恨,日耳曼残部伺机反扑,山地部族沿途袭扰,四面伏敌环伺。一旦大军半途被截,军心溃散,百战精锐折损荒原,谁能负得起这百万将士性命之责?你负不负得起?”
贵由喉头一哽,面色涨红,当场语塞,半句也答不上来。
拔都随即伸出第二指,语气愈发沉肃,直击忠义军心。
“第二问:数年西征,一路血战,破坚城、灭邦国、俘君王、踏平中欧,多少草原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埋骨多瑙河畔、荒野冰河之下?多少孤儿寡母留守漠北,日日盼儿郎凯旋?今日血战所得千里疆土,唾手可得西欧霸业,大军一走,寸土不留,尽数拱手还予列国,阵亡忠魂如何安息?全军浴血之功一朝作废,黄金家族颜面何在?草原各部如何看待你我?于心何安?”
贵由低头咬牙,气焰瞬间弱了大半,再无方才咄咄逼人之态。
拔都伸出第三指,目光扫过全场,声震大帐,直击帝国国本大局。
“第三问:漠北和林此刻群龙无首,权臣结党,宗室分派,各部观望,暗流密布。你我手握重兵宗王,若是全军齐齐北归,铁骑围压王庭之外,兵临皇城之下,旁人必然诬陷我等拥兵逼宫、意图谋反!届时谣言四起,人心大乱,内战提前爆发,骨肉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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