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回、畏兀儿、契丹、党项人,还有十余名蒙古牧民,皆是跟着他闯过生死线的老手。这趟路,他们从斡难河畔大营出发,整整走了三个月,一路艰辛,早已超出想象。
三月间,他们踏过草原最后的融雪,冰水浸透皮靴,脚冻得失去知觉;穿过风蚀如鬼斧的雅丹戈壁,白日暴晒如烤,夜晚寒冻似冰;遇上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狂风卷着黄沙砸下来,驼队被困沙窝三天,干粮饮水耗尽,靠着啃食驼掌、挤骆驼奶才勉强活命;也曾遭遇成群的草原饿狼,狼群围着驼队嘶吼扑咬,众人挥刀血战,砍死十几头狼,才保住货物与性命;荒漠里断水是常事,有人渴得嘴唇开裂流血,只能舔食草叶上的露水,甚至饮自己的尿,硬生生撑到下一处绿洲。
一路之上,没人抱怨,没人退缩。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把蒙古的皮毛、中原的珍宝送到花剌子模,再把粮食、药材、琉璃、香料带回草原,让大汗的通商大计圆满,让草原百姓不再受缺衣少食之苦。
“阿三首领!阿三首领!”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二十出头的畏兀儿小伙哈伦催马赶至队前,他满脸风尘,嘴唇干裂起了一层层白泡,眼窝深陷,却难掩眼底的狂喜,手指着远方地平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看!那绿影!是讹答剌绿洲!向导说,再走三十里,就是讹答剌城!进城就能喝热奶茶、吃馕饼,能睡暖炕,不用再挨戈壁的冻了!”
阿三顺着方向望去,远处地平线上,果然浮着一抹青绿色,那是绿洲的胡杨与柳树,绿树掩映间,一截灰褐色的城墙轮廓若隐若现,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硬的光。
紧绷三个月的心,稍稍松了半分,可他眉头却皱得更紧,当即勒住缰绳,转身对着整支驼队高声喊话,声音穿透风沙,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听着!加快脚程,天黑前务必入城!驼绳系紧,货物盖好,令牌全都挂在腰间显眼处,不许私自离队,不许乱说话!”
喊罢,他拉过哈伦,语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哈伦,你记牢,这讹答剌城是花剌子模东部第一重镇,城主亦纳勒术,封号海儿汗,是太后秃儿罕可敦的亲侄子,国王摩诃末的表亲。此人贪婪成性,残暴嗜杀,仗着皇亲身份横行西域,最是看不起东方部族。咱们虽是大汗派来的使团,可进了他的地盘,务必夹着尾巴做人,只求平安休整两日,立刻启程去撒马尔罕面见摩诃末,万万不可招惹半分是非!”
哈伦脸上的欣喜瞬间散去,用力点头:“首领放心,大伙都懂,走了这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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