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大营的硝烟,还裹着漠北初春的寒雾,在草原上袅袅不散。克烈部的毡帐化为焦黑的木架,牛羊的骸骨散落在枯黄的草间,风卷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战败者残存的呜咽,刮过营地时,像极了亡魂的啜泣。
可铁木真的金顶大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牛皮缝制的大帐被撑开,数十支松脂火把插在帐壁的铜座上,火光将帐内映得通亮,连空气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帐中央,一座铺着白羊毛毡的金座格外醒目,座上覆着一层暗纹锦缎,那是从克烈部王汗王庭缴获的珍品,此刻正衬得端坐其上的铁木真愈发威严。
阶下,诸将列成两列,每一步的踩踏都让地面微微发颤。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有木华黎的沉稳内敛,眉峰间藏着运筹帷幄的锐光;有博尔术的轩昂挺拔,指尖抚过腰间弯刀,指节泛着常年握缰的薄茧;有速不台的桀骜凌厉,眼神里燃着不灭的战火;还有者勒蔑的忠勇刚直,脊背挺得如青松,仿佛随时能赴汤蹈火。
木华黎捧着一卷牛皮册,缓步走到案前,躬身将册书置于案上,声音沉稳如老松:“大汗,克烈部全境户籍、牛羊、草场尽数清点完毕。共得部众七万余口,牛羊十三万头,草场东西延绵千里,皆已标注于舆图之上。”
博尔术随即上前,将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铺展在案上。图上以朱砂标注着克烈部的疆域,黑线勾勒出斡难河、克鲁伦河的走向,更用朱笔圈出了黑林大营的位置,以及周边散落的部族据点。他指尖划过图上西侧的一片广袤区域,那里用墨笔重重写着“乃蛮”二字,声音朗润:“丞相所言甚是。如今克烈已灭,漠北中部尽归大汗麾下,唯西有乃蛮,东有塔塔儿残部,余者皆小部族,不足为虑。”
案上,还摊着另一张舆图,那是比克烈部舆图大上三倍的疆域图,从杭爱山延伸至阿尔泰山,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标注着“乃蛮王庭”“纳忽山崖”“畏兀儿界”等字样。那是铁木真特意让人绘制的乃蛮全境图,图上的每一笔,都藏着他西进的谋划。
铁木真坐在金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印玺。印玺是从王汗的金顶大帐中搜出的,印钮雕刻着草原狼的模样,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他的指腹摩挲着狼头印纹,目光如炬,直直望向舆图上的“乃蛮”二字,像是要将那片土地看穿。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战马在外嘶鸣的轻响。
良久,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横扫六合的霸气,穿透了帐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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