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是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哭嚎。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她是也速该的妻子,是一群年幼孩子的母亲,是孛儿只斤部主母,一旦她崩溃倒下,她的孩子们,便会成为草原上无依无靠的羔羊,任人宰割,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也速该……我的夫君……”
诃额仑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掀开灵柩上的雪白羊毛,目光落在丈夫冰冷僵硬、毫无血色的面容上。那个曾经威震草原、力敌群雄、将她护在羽翼下的男人,那个笑着抱起铁木真,说要让儿子成为草原霸主的男人,如今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开口,再也不能为她和孩子们遮风挡雨。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也速该的脸颊上,转瞬便被凛冽的寒风冻得冰凉,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诃额仑的心脏。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扑在灵柩上痛哭流涕,没有撕心裂肺地哀嚎,只是静静地望着丈夫的脸,目光里交织着无尽的悲戚、蚀骨的恨意——恨塔塔儿部的毒酒,恨这草原的残酷,更藏着一丝近乎绝望却又不得不清醒的决绝。她知道,也速该一死,她们母子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族人们渐渐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灵车和诃额仑母子围在中央。人群之中,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复杂得让人窒息。有白发苍苍的老牧民,眼中满是同情与惋惜,不住地摇头叹气;有曾经受过也速该恩惠的部众,面露不忍,却又低着头,不敢与诃额仑的目光对视;而更多的人,眼神里只剩下冷漠、疏离,甚至是藏不住的背叛与算计。
也速该在世之时,凭借赫赫战功与雄才大略,威震四方草原,收拢无数部族,孛儿只斤部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部众归心,人人敬畏。可如今,草原的铁律便是如此——首领横死,少主年幼,主母无依,失去头狼的羊群,注定人心涣散,各自奔命。整个孛儿只斤部,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陷入了无尽的动荡与恐慌之中,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生路,没有人再愿意为一群孤儿寡母卖命。
而潜藏在部族之中,最可怕的豺狼,正是同属蒙古黄金家族、与孛儿只斤部同出一源的泰赤乌氏贵族。
泰赤乌部与孛儿只斤部皆是合不勒汗的后裔,多年来,泰赤乌氏一直觊觎孛儿只斤部的首领之位,嫉妒也速该的威望与权势,只是碍于也速该的勇猛,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也速该一死,泰赤乌部的首领塔儿忽台、心腹脱朵延等人,立刻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贪婪的面目。他们暗中召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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