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匆匆,转眼便到了秋末。草原的气温骤降,斡难河的水变得冰凉,岸边的牧草彻底枯黄,不儿罕山的山顶,已经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白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一日,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寒风呼啸着席卷草原,卷起地上的枯草与积雪,打得毡帐呼呼作响。不过半日,鹅毛大雪便纷纷扬扬飘落,不过一个时辰,整个营地便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不儿罕山都隐没在风雪之中。
诃额仑正坐在帐内,围着炭火盆取暖,手中还握着为孩子缝制的小靴子。忽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如同刀绞一般,她浑身一颤,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强忍着不敢出声。
也速该正在帐外指挥族人加固毡帐、收拢牛羊,忽闻帐内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他顾不得满身风雪,一把推开帐门冲了进去,只见诃额仑蜷缩在毡毯上,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小腹,身体不住地颤抖。
“月伦!你怎么了?”也速该声音都在发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铺着厚皮毛的床榻上,高声对着帐外嘶吼,“快!快请族中最有经验的老妇!月伦要生产了!快!”
不过片刻,五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族中老妇便匆匆赶来,手中捧着接生的器具,围在床榻边,将也速该往外推:“首领,男子不可入产房,您在外等候,我们定保夫人与公子平安!”
也速该被推出帐外,帐门被紧紧合上。他站在漫天风雪之中,身上的羊皮袍早已被大雪打湿,却浑然不觉。他攥着腰间的镔铁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帐外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每一步都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帐内,诃额仑的痛哼声时而微弱,时而剧烈,每一声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也速该的心上。
他猛地跪倒在雪地里,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雪地,双手合十,对着不儿罕山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虔诚祷告:“长生天!不儿罕山的神灵!斡难河的水神!我也速该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从未亏待过族中子民!求您保佑月伦平安,保佑我的孩子平安!若有劫难,尽数降在我也速该身上,我愿以命相抵!”
风雪越来越大,如同发狂的野兽,刮得毡帐摇摇欲坠,也速该跪在雪中,一动不动,肩头堆积的积雪越来越厚,几乎将他掩埋,可他依旧死死低着头,不停祷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妻儿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狂风渐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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