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学把几个大号保温桶搬进后厨。前厅传来伙计们招呼客人的吆喝。
杨文学没去前头凑热闹。他打了一盆开水,拿着干净的丝瓜瓤,把保温桶里里外外烫洗了三遍。最后拿一块干棉布,一点点把水珠擦干。
干完这些,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冰窖里的寒气太重。自己穿得厚实都觉得骨头疼,师父为了做那道冷糕,只穿了件单薄的短打。这会儿肯定冻坏了。
杨文学走到灶台边,从竹筐底翻出一块起皱的干瘪老姜。这姜存放久,辣味足,驱寒最好。他削去泥皮,没切片,而是拿刀面在姜块上用力一拍。
“啪!”
姜块碎裂,辛辣味瞬间蹿了出来。
他取过一个黑砂锅,舀了两碗清水倒进去。碎姜扔进水里。又从陶罐里抓了一大把黑红色的土红糖,撒进砂锅。
杨文学蹲在灶眼跟前,拿起一把蒲扇,刚想用力扇风催火,手腕却顿住了。
脑子里闪过几个时辰前,在西直门外老冰窖里的画面,师父熬檀香水的火候——不滚不燥。杨文学默默放下蒲扇,抽出灶膛里的粗柴,只留一层红亮的底炭。
水温慢慢升高。没见水滚,只听见细微的咕噜声。老姜和红糖的味道,被文火一点点逼进了汤里。
等到了火候,砂锅里的水下去了小半,汤汁变得浓稠,成了暗红色。
杨文学垫着厚布,把砂锅端离灶台,他拿过一个粗瓷大碗,将姜汤倒满。
端着碗,杨文学穿过走廊,来到静室门前,抬手,屈起手指。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进。”屋里传出一个字。
杨文学推开门,见沈砚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师父,刚熬的姜汤。您趁热喝两口,驱驱身上的寒气。”杨文学端着碗走上前。
沈砚睁眼,看向那碗暗红的汤水。汤面平静,没有浮沫,一股纯正的甜辣味扑鼻而来。
沈砚坐直身子接过碗,没用勺,直接喝了一大口。热汤下肚,热气顺着肠胃散开,发僵的手指恢复了知觉,额头也逼出细汗。
“火候压住了。”沈砚放下碗,“没用猛火催,姜的燥气熬没了,暖劲全留在了汤里。”
杨文学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头一跳。他熬汤时的那点心思,全被师父看穿了。
“东西收拾妥了?”沈砚问。
“全归置好了。”杨文学老老实实回答。
沈砚手指在太师椅的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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