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屋子里很静,杨文学低着头,双手贴在裤缝上。他看出来师父在盘算事情。
“腊月初八那天,你跟我一起去。”沈砚停下动作,平淡开口。
杨文学猛地抬头,愣在原地,腊月初八,那可是梅府的茶局。
四九城里什么地方门槛最高?不是那些挂着金字招牌的大饭庄,而是这些深宅大院里的私宴。
能接到梅府请柬的,全是报纸上经常露脸的文化名流、梨园泰斗,福源祥除了师父,谁有资格踏进那扇大门?
连大掌柜赵德柱,去了那种场合,也得老老实实在门房候着。
自己一个小徒弟,跟着去?杨文学心里直犯嘀咕,去干什么?打下手?
“师父……”杨文学咽了口唾沫,“我行吗?”
他不是怕干活累。他是怕在那帮真正吃过见过的主儿面前露怯。
那种场合,倒个茶、端个盘子都有严格的规矩。自己一个胡同里长大的穷小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万一走错一步,丢了福源祥的脸,砸了师父的招牌,他难辞其咎。
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徒弟。
“你觉得,我带你去是让你去和面,还是让你去端盘子?”沈砚开口,字字清晰。
杨文学愣住。
“梅府不缺端茶倒水的下人。”沈砚站起身,走到炉子前,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通红的煤球,“带你去,是让你去打个下手,顺便带一双眼睛。”
“眼睛?”
“对。”沈砚把火钳扔回原处,转过身直视杨文学,“做白案这行,手底下的功夫能练。三年五年,死磕案板,总能把面揉出筋,把皮擀得透亮。但只有手艺,充其量也就是个匠人。”
杨文学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想往上走,想在这四九城里立住脚,光会低头干活不行。”沈砚走到桌前,手指点在桌面的一张空白宣纸上,“你得学会抬头看客。”
“看那些真正懂行的人,是怎么品点心的。看他们吃第一口时的反应,看他们放下筷子时的做派。他们不说话,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挑剔你的手艺。”
沈砚收回手。
“你得去看看,这四九城最尖上的那拨人,到底在追求什么。只有看懂了他们,你做出来的东西,才能卖得上价,才能让人服气。”
杨文学心里猛地一震,这是在给他铺路,给他开眼界。勤行里的规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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