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槽的三棱尖刃停在眼皮上方不到半寸,冰冷的锋芒甚至压弯了年轻人杂乱的睫毛。
那年轻人浑身挂在半空,下巴碎裂歪斜,满嘴血沫混着涎水淅淅沥沥往下滴,悬在天井上的两截断腿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方才还翻涌在眼底的凶煞暴戾,在真正嗅到死亡铁锈味的这一瞬,被彻底碾成了无边无际的惊恐。
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漏风般“嗬嗬”的绝望呜咽。
后头赶上来的两个保卫干事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两只手死死抓着胶皮警棍,浑身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那是……我亲儿子啊……”
血泊里那声带喘的嘶嚎落入耳中,赵山河那只宛如磐石般死稳的手腕,终于微微顿了顿。
亲儿子。
赵山河眼神沉了沉,眼底翻腾的杀机像潮水般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水里的金万福。
那个不久前还坐在院子里跟他分烟抽、字字句句替他盘算兄弟出路的老大哥,此刻身上那件白衬衫烂得看不出原样,整张胖脸皮开肉绽,肿胀得几乎封死了眼皮,大半截身子还在断裂的护栏边上淌着血。
赵山河没再看挂在半空的那摊烂泥,握着三棱刮刀的手腕一翻,“夺”的一声闷响,尖刃精准地楔进了身侧的水泥地缝里,齐根没入半寸。
他反手扣住年轻人的后衣领,单臂发力,像拽一麻袋废铁般将人硬生生从天井外提了回来,顺势扔在走廊过道上。
那年轻人两条断腿砸在水泥地上,闷哼了一声,身下一片腥臊的黄水漫开,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赵山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给,快步折回金万福身侧,单膝跪地,动作极快地将老金沉重的身子从护栏裂口边缘拖回平地。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冷静而锐利,伸手摸向金万福的颈动脉,又顺着头皮迅速排查出血最猛的地方。
确认颈侧大血管没破,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下摆,“嘶啦”一声撕下一长条干净结实的棉布,稳稳勒紧金万福后脑勺那道翻卷皮肉的血口子。
金万福费力地撑开一条血缝,浑浊的眼里泛着光,干裂肿胀的嘴唇抖了抖,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山河……老哥对不住你……家丑……”
“闭嘴,别乱动。”
赵山河的声音极低,极稳,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差地压在止血点上,压住了老金急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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