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求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死之前,你不许死。”
林义愣了一下。他看着向德宏,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暖,暖得像火。
“大人,”他说,“您也不能死。”
向德宏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光了。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他站在船头说“琉球向德宏在此”的时候一样的光。
“好。”他说,“我们都不死。我们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他把那张纸还给林义。林义接过去,折好,贴进怀里。他贴得很紧,像那首诗是他的命,像那首诗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偏西了,星星也暗了。天边有一线灰白,淡淡的,像一道伤口。那伤口很细,很浅,可它在那里,在那片黑沉沉的天的边缘,像一条细细的裂缝,透出一点点光。向德宏看着那道灰白。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引水人的话:“海再大,也有岸;路再长,也能走完。”
他走完了。至少这一段,他走完了。从琉球到福州,从那霸港到陈记茶行。他走完了。可下一段,还在前面。
下一段有多长?他不知道。下一段有多难?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走。
“林义,”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我们北上。”
林义看着他。
“北上?”
“北上。去北京。去总理衙门。去求清廷。尚泰王在东京,我们救不回来。可琉球的名字,不能被抹掉。琉球五百年与中国的藩属关系,不能就这么断了。那层关系,是琉球先祖用命换来的,是五百年的血和汗,还有五百年的感情。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林义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很亮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层水雾。那水雾在灯光里闪着,亮晶晶的,像海面上碎了的月光。
“好。”他说。那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可向德宏觉得那字很重。重得像那座岛,压在海面上,压在他心上。
向德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林义。
“林义。”
“嗯。”
“把那首诗收好。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身后没有声音。向德宏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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