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前,停住。
这个罐子很新,玻璃清澈,标签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里面泡着一团像肺组织的肉块,但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状的黑色纹路,像电路板,像某种精密的仪器。纹路在福尔马林里微微发光,蓝色,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标签:
“庚子年(2020)武汉,疫中现,疑与肺疾有关。取自死者张某,37岁,医护。封存待查。”
2020年。武汉。
陈默盯着那个罐子,盯着里面发光的肺。他想起2020年的春天,封城,口罩,救护车的鸣笛,手机里刷不完的死亡数字。他想起母亲那时候天天给他打电话:“儿子,别出门,戴口罩,勤洗手。”
他以为那是一场病毒。
但罐子里的东西告诉他:不全是。
“调取镇渊司档案记录。”他在心里说,声音有点抖。
视网膜上浮现文字:
“1918年,西班牙流感。记录:河北保定,矿井现‘白毛尸’,尸身不腐,肺有黑纹。镇渊司处理,焚之。”
“1957年,亚洲流感。记录:香港,渔船捕得‘怪鱼’,剖之,内脏有金属光泽。食鱼者三十七人发病,亡十九人。”
“1968年,香港流感。记录:广州,下水道现‘黏液怪’,袭三人,感染者肺部衰竭。镇渊司以火烧焚之。”
“2003年,SARS。记录:北京,医院停尸房,‘尸体’坐起,眼发蓝光。镇渊司以液氮冻结,碎之。”
“每次全球性疫情爆发前后,都有幽渊生物活动迹象。它们似乎在...收集样本,测试某种东西,或者,散播某种东西。”
陈默感到后背发凉。不是比喻,是真的冷,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柱往上爬,爬到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继续往下走。楼梯到底,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四壁都是粗糙的水泥,渗着水珠,在墙上画出深色的痕迹。天花板有管道通过,老旧的铁管,锈迹斑斑,滴着水,嘀嗒,嘀嗒,在寂静里放大。
房间中央,是十几个铁皮档案柜,深绿色,锈迹斑斑,像从垃圾场捡来的。但柜门很新,有密码锁。
陈默走到最近的柜子前,试着拉了一下——锁着。他看密码盘,四位数字。他试了陈建国的生日,试了茶馆开业年份,都不对。
“密码是1970。”方舟说,“陈建国加入镇渊司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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